們隻能是茹毛飲血了。吃生蛇肉，喝土龍血。
蛇肉又腥又韌，嚼起來像是橡皮，一嘴下去全是血水，腥得我直犯惡心。可吞下去以後，胃裡那股火燒火燎的饑餓感總算被壓下去了一些。
填飽了肚子，季當前開始做標槍。他把土耗子留下的那把鎬頭拆了——鎬頭砸掉，隻留下那根硬木柄。
然後他把鑿子和木柄用發絲繩緊緊地綁在一起，做成了一杆簡易的標槍。標槍頭是鋼鑿，槍身是硬木，銜接處纏著水女的頭發，看起來粗糙，卻異常結實。
他把標槍在手裡掂了掂，試了試重量和平衡，然後把發絲繩的末端係在標槍的尾部。他往後退了幾步，退到墓道口最邊緣的位置，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加上助跑，猛地把標槍朝對麵的墓道扔了出去。
那標槍劃出一道低平的弧線，帶著發絲繩“嗖”地飛過了幾十米寬的深澗，穩穩地紮進了對麵墓道的地麵裡。鋼鑿的刃口卡進了石板的縫隙，死死地咬住了。
這一手驚得我半天說不出話來。從這邊的墓道口到對麵，少說也有五六十米遠，標槍帶著那麼長的發絲繩，重量和風阻都大得嚇人，他愣是單手給扔過去了。
我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的胳膊——那隻胳膊看起來並不特別粗壯，肌肉線條流暢而結實，剛才那一下爆發的力量卻像是把一頭牛給擲了出去。
“沒看出來，你小子是個怪力男。”
季當前很隨意地回了一句，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我生在草原，可我不會騎馬，也不會射箭。從小，驅逐草原狼全靠扔標槍。”
我咂巴咂巴嘴，忍不住又看了一眼他那隻胳膊。草原狼的速度和敏捷程度我是知道的——那些畜生跑起來跟風一樣，百米距離轉眼就到，能在狼群逼近的時候用標槍精準地命中目標，那可不是光有力氣就夠的。
我說：“你這兩下子，不去參加奧運會可惜了。”
季當前沒搭理我的誇獎。他把標槍固定好之後，轉過身來，從我手裡要過了漢陽造。
他端起步槍，眯起一隻眼睛，瞄準對麵的墓道。“砰砰砰砰——”連開了六槍。
槍聲在空曠的地下空間裡回蕩，震得耳膜嗡嗡響。一開始我沒弄明白他要乾啥——子彈打完了土龍，剩下的這些是要留著防身的，他這麼浪費乾什麼？
等到他第七槍打完的時候，對麵墓道的上方忽然發出“哢嚓”一聲脆響。緊接著，“轟”的一聲，一塊巨大的石板從牆壁上斷裂開來，直直地砸落下去，正好砸在標槍紮進去的位置上。
石板落地的衝擊力震得整條發絲繩都劇烈地抖動了一下。
娘的，這準頭也太嚇人了。他用子彈一槍一槍地打在牆上同一個位置，硬是把嵌在牆壁裡的石板給震鬆了、砸下來了。
這小子能闖過重重危難走到這一步，憑的可不光是運氣——這份身手、這份冷靜、這份在絕境中總能找到出路的腦子，比什麼道術符咒都管用。
可那塊石板還是太小了，目測也就百十來斤，砸在標槍上隻能起個暫時的固定作用。萬一我們爬到一半石板被拽動了，那就是連人帶繩一起墜入萬丈深淵。
就在他準備繼續開槍的時候，我趕緊把他攔住了。
“行了，我知道你本事大了。問題是你這麼個乾法，子彈非被打光不可。
我還得留著子彈對付後麵的東西呢。”
季當前看了我一眼，把槍放下了。他知道我的底細——一個剛入門的出馬仙，除了靠媳婦保命之外，沒啥大本事。
他大概是想看我到底有什麼招。
在季當前的注視下，我深吸了一口氣，朝著對麵的墓道揮了一下手。什麼都沒發生。
季當前微微皺了皺眉，正要開口說什麼，對麵墓道裡忽然傳來一陣沉悶的聲響——“轟隆！”一塊比剛才那塊大了至少三倍的石板從牆壁上崩落下來，不偏不倚地砸在了發絲繩上。
石板落地的衝擊力震得腳下的墓道都在微微發抖，可發絲繩愣是紋絲沒動，被壓得死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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