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邊站著呢，我要是敢往劉雲那邊多看一眼，怕是當場就要挨一腳。
我乾咳了一聲，把目光移到天花板上，問劉雲這瘴氣到底是怎麼回事。
劉雲說，瘴氣這東西到底是什麼，到現在為止在科學方麵也沒有一個準確的定論。有人說它是腐爛的動植物釋放的混合氣體，有人說它是地下礦物質和水反應生成的毒氣，可這些說法都解釋不了為什麼瘴氣往往隻出現在特定的地點，而且形態和毒性差異極大。
按照茅山派的說法，瘴氣是大自然中濕熱之毒彙聚而成，而尿液是人體的排泄物，含有多種能中和瘴氣毒素的成分，是解毒的良藥。瘴氣就是其中之一。
連劉雲都不怕走光，我和季當前兩個大老爺們兒自然也不含糊了。我倆轉過身去，各自扯了一塊布，照著她的方法依樣畫葫蘆。
那股味兒衝得我眼睛都快睜不開了，可把它捂在口鼻上的時候，剛才那股胸悶氣短的感覺確實緩解了不少。
弄好了這個，我們繼續沿著墓道往裡走。越往裡深入，四周就越黑。
那些八卦形的水母壁龕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完全消失了，牆壁變成了光禿禿的青石，連青苔都不長了。手電筒的光柱在黑暗中孤獨地掃來掃去，隻能照亮前方幾米遠的地方。
空氣越來越冷，呼出的氣在手電筒的光柱裡變成了白色的霧氣。
很快，我們走到了一個空曠地帶。手電筒的光柱掃過去，發現這裡似乎是一個連接墓道的洞窟。
洞窟的麵積很大，呈不規則的橢圓形，穹頂高得照不到頂。等我們仔細觀察到洞窟內部的構造時，三個人幾乎同時倒吸了一口冷氣。
這洞窟，竟然是水墓裡用來存放殉葬品的墓室。
而這些殉葬品，全都是人。
整座洞窟的四周，沿著弧形的牆壁，從地麵一直摞到接近穹頂的高度，密密麻麻地堆滿了人骨骷髏。它們不是隨意堆放的——每一具骷髏都擺得整整齊齊，一個疊一個，像是在碼放貨物一樣。
拿眼一掃，沒有一千具也有八百具，白森森的骨頭在黑暗中從四麵八方包圍著我們，黑洞洞的眼眶齊刷刷地朝著洞窟中央的方向。由於洞窟裡濕氣太重，大部分骨架的表麵已經變成了黑色，像是發了黴一樣，有些骨頭上還附著著一層滑膩膩的黑色物質，在手電筒的光照下泛著幽幽的冷光。
除了這些骨架之外，洞窟裡還彌漫著一股極其刺鼻的怪味。那味道跟剛才的瘴氣不一樣——瘴氣是淡淡的硫磺味，這味道卻像是什麼東西腐爛了很久很久，又像是某種化學試劑被潑在了地上。
起初我還以為是瘴氣又濃了，趕緊把臉上的尿布又捂緊了一些。可很快我就感覺不對勁了——這股味道異常濃烈，即便是隔著尿布也擋不住。
僅僅幾秒鐘的時間，我就感覺腦袋嗡嗡作響，太陽穴突突地跳，眼前開始冒金星，視線邊緣出現了大片大片的黑色斑點。肺部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吸火燒的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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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瘴氣這麼烈嗎？連尿都擋不住了！”
我捂著胸口，聲音都在發顫。
我剛說完，季當前忽然彎下腰，雙手捂著肚子，一個勁地乾嘔。他什麼都沒嘔出來——胃裡那些生蛇肉早就消化光了——可他的臉色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青。
劉雲忽然臉色大變，急聲喊道：“是磷化氫！快出去！”
我趕緊把季當前的胳膊架在肩上，拖著他往回跑。劉雲在前麵帶路，我們三個人跌跌撞撞地退出了洞窟，一直退到來時的墓道裡才敢停下來。
靠在牆上緩了好一陣子，我的頭才不那麼暈了，眼前的金星也慢慢消散。季當前也好了一些，臉色從青白慢慢恢複了一點血色。
我喘著粗氣問劉雲，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劉雲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心有餘悸地往洞窟的方向看了一眼：“是那些人骨的問題。人的骨頭裡含有一定量的磷元素，在特定的溫度和濕度條件下，這些磷會被慢慢釋放出來，和水汽發生反應，生成磷化氫。
磷化氫的燃點非常低，在乾燥的環境下會很快自燃——也就是俗稱的鬼火。可這水墓裡濕氣太重，常年累月都處在飽和濕度下，磷化氫生成之後沒法自燃，就這麼一直積聚在空氣裡，濃度越來越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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