淨了，空氣裡那股刺鼻的焦臭味還久久不散。
踩著滿地的骨骸碎片，我們三個人分頭在洞窟的四壁尋找墓門。牆上的骸骨太多了，層層疊疊地堆著，把牆壁本來的麵目全遮住了。
我們不得不一邊走一邊扒拉那些骨骸架子，把它們從牆邊搬開，查看後麵的石壁。
找了好一陣子，劉雲忽然停下了手上的動作。她低頭看著自己剛從牆上搬下來的一具骸骨，眉頭皺了起來：“你們有沒有感覺到——這些骨頭，不對勁？”
我放下手裡的一根大腿骨，低頭仔細看了看。一開始沒覺得有什麼不妥——都是人骨頭，發黑發黴的居多，有的碎成了好幾截，有的還連著手腳。
可當我仔細對比了兩具骨架之後，立刻發現了問題：這些骸骨的新舊程度不一樣。
有的骨架年代極其久遠，骨頭本身已經變成了深褐色甚至黑色，被洞窟裡的濕氣和微生物腐蝕得酥脆不堪，輕輕一碰就碎成了渣。可有的骨架卻比較“新鮮”——骨頭還保持著米白色，表麵隻長了一層薄薄的黴斑，骨質的密度和硬度都還在，就像是從不同的時間段分批次運進來的。
我腦子裡忽然閃過黑羊子屯那些被淹死的村民。吳村長說，三年淹死了二十來個人，可我們在水井裡隻看到了十幾具浮屍，剩下的那些屍體去哪兒了？
“這些新鮮的骸骨，”我指著一具還穿著現代人衣服殘片的骨架說，“八成是這些年在黑羊子屯河道裡淹死的那些人。他們的屍體在水裡泡了幾天，被什麼東西拖進了水墓，最終運到了這間洞窟裡，和這些幾百年前的殉葬者堆在了一起。”
至於到底是什麼東西把屍體運進來的，我們就沒有頭緒了。也許是水女，也許是土龍，也許是那些我們還沒見過的巨型蟲子。
水墓裡的生態係統遠比我們想象的要複雜，幾百年來，它一直在用一種我們無法理解的方式運轉著。
隨後我們把整間洞窟翻了個遍，四麵的牆壁全扒拉了一遍，連一塊疑似門縫的痕跡都沒有找到。沒有石門，沒有青銅門，沒有任何形式的出口。
這洞窟就像是一個密封的骨灰甕，唯一的進出口就是我們來的那條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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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劉雲對視了一眼，不約而同地把注意力集中在了地麵上。我們把腳邊的骸骨踢到一邊，蹲下來觀察地麵的構造。
洞窟裡的地麵不是石板鋪的，也不是那種軟綿綿的細土，而是由粗糲的沙石構成的。這些沙石顆粒大小不一，有沙子，有碎石塊，還有鵝卵石，全都鬆散地鋪在地上。
我抓了一把在手裡撚了撚，沙子是濕的，石頭表麵也附著著一層水膜。
劉雲也蹲下來檢查地麵。她用手電筒照著腳下的沙石層，仔細看了看沙石的成分和分布，然後篤定地說：“這些沙石不是天然的，是人為填充進來的。
它們起到的作用跟上麵那層細土一樣——吸水、緩衝、阻擋盜墓賊。墓室一定就在這腳底下。”
我們可以肯定，真正的主墓室就在腳底下。可善於打洞的土耗子和張堅強他們全都不知去向——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僅憑我和季當前兩個人，想在這麼厚的沙石層上挖出一個洞來，那是不可能的事。劉雲雖然懂不少茅山術法，可挖洞這種純體力活她也不在行。
就在我們一籌莫展的時候，季當前忽然在一堆骸骨後麵招呼我們過去。他的手電筒照在地麵上，光柱圈出了一塊顏色跟周圍明顯不同的石頭。
那塊石頭大概有拳頭大小，表麵呈暗紅色，不像青石也不像頁岩，上麵有一些細小的氣孔。而周圍地麵的沙石全都是灰褐色的，這塊紅石頭嵌在裡麵格外紮眼。
“這塊石頭，是從地底下被帶出來的。”季當前蹲在那塊紅石頭旁邊，用手電筒照著地麵的沙石層。
我們湊過去一看，發現紅石頭周圍的沙石有被翻動過的痕跡——沙子比別處更鬆散，碎石塊的排列也更雜亂，像是有什麼東西從沙石層下麵鑽出來過，順便把這塊石頭帶上了地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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