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回 鬼市通靈初悟道 黃皮墓中得真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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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上下打量著這個老家夥，心裡一個勁地犯嘀咕。秦教授隻說他這師兄貪財，可沒說他臉皮有這麼厚——上來二話不說，搶了我的蛇湯就喝。
那碗湯是我讓老板用新鮮的蛇肉加薑絲枸杞燉了大半個鐘頭才端上來的，蛇膽的苦味還沒從舌根上散乾淨，熱湯騰騰地冒著白氣，我端到嘴邊還沒來得及吹涼，就被一隻臟得看不出本色的手從眼皮子底下奪走了。
這老家夥不到三十秒就把那一大碗湯喝了個底朝天，碗往桌上一放，舌頭在嘴唇上轉了一圈，咂巴兩聲，緊接著拿起我的筷子就開始夾菜。那雙筷子我剛用過的，他也不嫌。
兩盤菜——一盤蛇肉炒青椒，一盤蛇皮拌黃瓜——轉眼間就快見底了。我實在是憋不住了，伸手搭在他肩膀上：“哎，大爺，你拿的那是我的筷子。
你不嫌我臟，我還嫌你臟呢。”
這老家夥沒理我，繼續悶頭往嘴裡扒拉菜，腮幫子鼓得像隻老蛤蟆。我可氣壞了，手上加了把勁，想把他從凳子上拽開。
結果剛一發力，這老頭猛地一聳肩膀，那股力道順著我的胳膊傳回來，把我整個人閃了個踉蹌，後退了兩步才站穩。我怒火中燒，攥緊了拳頭：“我一般可不打老頭，但今天我就破一次例。”
說完我伸手就去拍他後腦勺。巴掌還沒落下去，這老頭手腕一翻，手裡那雙筷子像長了眼睛一樣往下一紮，不偏不倚地插進了我的大腿裡。
筷子頭入肉半寸，疼得我嗷地叫了一聲，低頭一看，血珠子順著筷子杆往下淌。
我意識到自己不是這老東西的對手，連忙把筷子拔出來扔在桌上，捂著大腿往後退了好幾步，一直退到牆根才停下。我咬著牙說：“璞玉，上！”
還沒等真璞玉動手，那老東西把嘴一撇，慢悠悠地拿牙簽剔著牙縫裡的蛇肉絲：“咋的，仗著人多？真打起來可別怪我下手太黑，打得她魂飛魄散。”
說話間他從懷裡掏出一根黑乎乎的東西，隨手往桌上一扔，“咣當”一聲悶響——那是一根三寸來長的棺材釘，鏽跡斑斑的釘身上還殘留著暗紅色的陳年血漬。
我心裡雖然不爽，可拳頭沒人家硬，隻能認慫。我趕緊把真璞玉叫住，把她拉到我身後，心說行行行，你老家夥厲害，我鬥不過你，我躲得起總行了吧？
我拽著真璞玉掉頭就走，鞋底踩在地板革上發出吱吱的摩擦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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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還沒走到店門口，耳邊就傳來“嗖”的一聲破風響，緊接著“砰”的一聲，一根筷子擦著我的耳朵飛過去，不偏不倚地釘在了門框上。筷子頭嵌進去足有半寸深，筷子杆還在嗡嗡地顫。
這一手我以前隻在電視上見過，現實中還是頭一遭。我心裡一陣後怕，後背的冷汗把襯衫都浸透了——得虧剛才沒真打起來，否則那筷子插的就不是大腿，是別的地方了。
“我還沒讓你走，你急個啥勁兒？”老家夥衝我勾了勾手指，然後轉過頭衝後廚喊了一嗓子，“老板，再給我上倆菜，最好燉個小雞兒。
那玩意兒幾饞？”
說到這兒，他伸手指了指我，“記他賬上。”
給我氣得渾身直哆嗦，牙齒咬得咯嘣響，可愣是一個屁都沒敢放。也不知道這老家夥的肚子是什麼做的，總共吃了四個菜一個湯——兩盤我點的蛇肉，一盤紅燒肘子，一盤醬燜鯽魚，外加一大海碗小雞燉蘑菇——最後還捎帶著塞了倆大白饅頭，這才把筷子往桌上一撂，拿手背抹了抹油光光的嘴，打了個響亮的飽嗝，說：“將將吃飽。”
我心說，大爺你吃飽了，小的可以撤了吧？
那也不行。這老家夥剔著牙，打著飽嗝，心不在焉地衝我勾了勾手指頭讓我過去，然後歪著腦袋上下打量了我兩眼：“聽說你是張玉修的徒弟？”
張大爺的名號在我們這個圈裡那可是響當當的。大興安嶺方圓幾百裡，提起“張玉修”三個字，沒有不豎大拇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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