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沒減。
等我直起腰來，舉起手電筒看清楚周圍景象的時候，我整個人愣住了。礦車周圍，密密麻麻地躺滿了屍體。
這些屍體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粗略一數，估摸著得有幾百具。最讓我震驚的是，這些屍體沒有腐爛。
他們的皮膚雖然僵硬發黑，可五官還清晰可辨，頭發還一根根地貼在頭皮上。有的睜著眼睛，有的閉著眼睛，有的嘴還張著，像是在臨死前喊出了最後一句話。
身上的軍裝——那種北洋軍閥時期的天藍色軍服——雖然沾滿了灰土，可布料還是完好的，領口的風紀扣還扣得嚴嚴實實的。
一開始我還以為這些屍體全都屍變了——這麼多死人躺在這兒，一個都沒爛，除了屍變還能是什麼？可我在礦車旁邊蹲了好一陣子，這些屍體一動都沒動。
我壯著膽子，走過去仔細觀察最靠近礦車的那具屍體。他的皮膚僵硬得像皮革，呈醬紫色，按上去硬邦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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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捏開他的喉嚨，口腔裡乾乾淨淨，沒有凝聚濕氣——屍變的屍體喉嚨裡一定會有濕氣凝結的水珠，這是鐵律。沒有濕氣，就說明他們根本沒有屍變。
這些屍體全都穿著軍閥時期的軍裝，胸口別著銅製五角星，腰間還掛著已經鏽死了的子彈盒。我敢肯定，這些人跟我們在藏金地和大洋山看到的那些士兵是同一批——都是當年那個軍閥頭子帶來挖寶的部隊。
隻是不知道他們怎麼跑到了這山底下，死在了這個礦坑裡。
如此說來，他們至少也死了將近百年了。一百年的時間，在這麼陰暗潮濕的礦坑裡，絕不可能不爛。
肉會腐爛，骨頭會酥碎，衣服會化成灰。可他們不但沒有爛，皮膚還保持著彈性，連軍裝上的紐扣都完好無損。
這不符合任何自然規律。
就在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我無意間發現礦坑的入口處堆積著一些黑色的石頭。這些石頭明顯是被人為堆在一起的，摞成了一個小山包。
石頭呈暗黑色，表麵粗糙，大的約莫有臉盆大小，小的比鵝蛋大不了多少。我走過去，彎腰撿起一塊最小的石頭——入手的那一刻，我胳膊往下一沉。
這石頭異常沉重，比同樣大小的鐵塊還壓手，感覺像是攥著一塊鉛。
據我觀察，這些石頭被特意堆放在礦坑入口，而且形狀大小不一，說明是被人分揀過的。那些士兵把它們從礦道深處挖出來，運到這裡，堆在一起，準備搬上礦車往外運。
能讓他們這麼大費周章、在這種暗無天日的地下挖礦的東西，必然是價值不菲。也許是某種稀有礦石，也許是黃金的原石，也許是比黃金更值錢的東西。
我使出全身的力氣，搬起一塊比較大的黑石頭，朝著另一塊小石頭猛地砸了下去。“砰”的一聲悶響，小石頭被砸碎了，碎片四濺。
我蹲下來，拿手電筒照著碎石的斷麵仔細看了看——裡麵和外麵一樣，通體烏黑，沒有任何晶體結構，也沒有任何金屬礦脈的痕跡。就是一整塊黑乎乎的石頭，從裡到外都是一個顏色。
就在我盯著那堆碎石發愣的時候，我感覺自己身上被火燒傷的地方開始不對勁了。原本已經結了痂的燒傷處，皮膚微微發紅發腫，像是被什麼東西刺激了一樣。
緊接著，一股眩暈感從後腦勺湧上來——天旋地轉，眼前的東西開始出現重影。我還以為是礦坑裡濃厚的濕氣在作祟，趕緊解開褲子撒了泡尿，把尿液抹在口鼻上當臨時防毒麵具——這招在墓裡對付瘴氣的時候用過，還挺管用。
可這次卻一點用都沒有。尿液抹上去，那股眩暈感不但沒減退，反而越來越重。
隱隱約約的，我就感覺影響我身體的似乎不是濕氣，也不是瘴氣，而是我眼前這些黑乎乎的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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