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的中心,從傘蓋一直劈到菌柄的根部。
吉凶太歲被這一刀從中劈開,一分為二——左半邊大,右半邊小。帶傘蓋邊緣殘缺的那一塊,也就是比較小的那塊,被她用匕首挑起來,隨手扔給了我。
沒轍。誰讓人家周九拳頭硬呢。
我們這邊傷的傷殘的殘——我的兩條腿站都站不穩,秦教授隻會看不會打,張燕的配槍對周九就是個擺設——根本沒有跟她討價還價的資格。她能分我們一半,已經算是仁至義儘了。
由於我受傷最重——兩條腿燒傷加陰屍抓傷,隨時可能惡化——所以當場就從那一半吉凶太歲上掰了一塊塞進嘴裡。剛入口的時候什麼味兒都沒有,隻覺得那塊東西又涼又滑,像是一塊剛從冰箱裡拿出來的果凍。
可牙齒一咬,它立刻就在舌尖上化開了——沒有任何味道,既不像蘑菇,也不像肉。那股涼意順著喉嚨滑進肚子裡,然後開始在身體裡擴散。
說來也真奇怪,吃下去沒一會兒,我就感覺這兩條腿和肩膀上的傷口開始發熱發癢。那股癢勁比剛才礦坑裡的真菌刺激還要難熬,像是有一萬隻螞蟻在皮膚底下爬。
可等我忍著癢低頭一看——原本已經開始流膿潰爛的雙腿,那些暗紅色的傷口邊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縮,新長出來的皮膚是粉紅色的,嫩得像嬰兒。肩膀上被陰屍抓出來的五道血痕也在慢慢結痂,痂皮底下透出健康的新肉。
很快,疼痛感就完全消失了,就像從未受過傷一樣。
我不可置信地活動了一下腳踝,又轉了轉肩膀。剛才被抬進墓室的時候連站都站不住,現在居然能自己站起來了。
我扭頭看向秦教授,問他這吉凶太歲在科學上應該怎麼解釋——這東西見效也太快了點,比手術加抗生素快了幾十倍不止。
秦教授笑了一聲,把眼鏡摘下來擦了擦,重新戴上。他說,要是這世上什麼事都能用科學解釋,那還用得著入這一行嗎?
天下萬物之玄妙,光憑“科學”兩個字,隻能窺見冰山浮在水麵上的那一角罷了。甭管是什麼原理,反正我是保住了一條命,愛咋咋地吧。
得到了吉凶太歲,我們此行的目的也就算達成了。我把剩下的太歲用布包好,揣進懷裡貼身放好。
不再逗留,立刻離開這間墓室。由於兩個僵屍全都被困在了各自的墓道裡——軍閥頭子被石門卡著脖子,墓主人被真璞玉的陰氣暫時鎮住了——再加上那兩隻母蟲都死了,孵化室裡的蟲群還在內鬥,外麵沒有什麼東西能夠阻擋我們。
不過在回到地麵之前,周九和劉雲卻並沒有跟著我們一起往外走。她們站在暗廊出口的岔路口,周九看了一眼東墓道深處,又看了一眼西墓道,然後轉過身,往孵化室的方向走去。
我還以為她們是舍不得地底下那些還沒被搬走的金銀珠寶——軍閥墓室裡那幾大箱字畫和金銀可是價值連城——本想著勸她們一句別冒這個險了,可周九忽然轉過頭來,用一種特別複雜的眼神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裡有幾分笑意,幾分揶揄,還有幾分我說不上來的東西。
她什麼也沒說,帶著劉雲消失在了通往孵化室的通道裡。
我心想,她們想作死就讓她們去吧,反正我是不觸那個黴頭了。這座墓我再也不想多待一秒。
結果等我們沿著礦道爬上地麵、從蟲洞裡鑽出來的時候,眼前的情景讓我整個人都呆住了。長青山半山腰的這片空地上,密密麻麻地停滿了警車。
二十多輛警車,八輛特警的運兵車,把蟲洞周圍的鬆林圍得水泄不通。車頂的警燈無聲地旋轉著,紅藍兩色的光芒在夜色中交替閃爍,照亮了上百名荷槍實彈的警察。
每個人手裡都端著槍,槍口齊刷刷地對著我們。
王局從一輛警車後麵走了出來。他穿著一身深色的警服,肩章上的銀色星星在警燈下反射出冷冷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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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越過我,掃了一眼我身後的蟲洞,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問今晚吃了什麼飯:“周九和劉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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