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月光下翻湧成一片黑色的雲霧。
在短暫的愣神之後，王局低喝了一聲：“不好！所有人跟我來！”
他拔出腰間的配槍，帶著周圍的幾十名警員朝山北邊狂奔而去。現場隻留下了兩個警員對我們進行必要的詢問——就是簡單地記一下我們的名字和身份，例行公事。
可他們剛走沒多久，周九和劉雲就從蟲洞裡大搖大擺地走了出來。兩個人身上連一點灰都沒沾，周九的臉上甚至還掛著一抹嘲諷的冷笑。
趁著我和秦教授他們愣神之際，周九一個箭步衝上去，從身後捂住了一個警員的嘴巴，匕首已經架在了他的脖子上。旁邊的另一個警員剛要去拔槍，被周九一腳踹在膝蓋窩上，整個人單膝跪地，槍也被奪了。
兩人被周九用警員自己的手銬反銬在了鬆樹上。
合著周九演了一出聲東擊西——她讓人在山北麵預先埋了炸藥，等我們從蟲洞出來之後引爆，故意讓王局以為她們是從北邊炸開了一個出口跑了。實際上她們一直就躲在蟲洞底下沒出來，等王局把大部分警力都帶到山北邊去了，這才慢悠悠地從蟲洞裡走出來。
對於周九這一手，我是佩服得五體投地。我看著從蟲洞裡走出來的這兩個女人，忍不住說了一句——你這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連乾了十幾年刑警的老局長都被你玩得團團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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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九把匕首收進刀鞘，伸手抓了抓頭發，那動作隨意得像是剛從美容院裡做完了頭發。她說，要是你能見到我們三江會的一把手，你就不會覺得我聰明了。
俗話說英雄相惜。雖然說我不是什麼英雄——就是個被各種人輪流坑、被各種邪物輪流追的倒黴出馬仙——周九也不是什麼英雄，可我此刻卻是發自內心地想跟她再多聊幾句。
這個女人雖然心狠手辣，殺人不眨眼，可她身上有一股讓人無法忽視的魅力——不是那種男女之間的吸引，而是更接近於對手之間的惺惺相惜。
可張燕卻不動聲色地拉了一下我的袖子。她用眼神瞟了一眼那兩個被反銬在鬆樹上的警員——他們正悄悄抬起眼睛，死死地盯著我，把我的每一個表情、每一個動作都看在眼裡。
我這才猛然意識到自己剛才說多了。這倆人要是在王局麵前打個小報告——說我跟周九有說有笑、稱兄道弟——我可承受不起。
那可就不是特別顧問的身份問題了，是勾結黑惡勢力的原則問題。
為此，我趕緊換了一副義正詞嚴的表情，衝周九喊了一聲：“你跑不了的！警察馬上就會回來！”
周九也明白這其中的利害——我這演戲是給那兩個警員看的。她滿懷深意地看了我一眼，嘴角微微彎了一下，然後頭也不回地帶著劉雲消失在了鬆林的陰影中。
她們走了。我們也立刻收拾東西，把那半塊吉凶太歲藏好，沿著山路下了山，開車趕回青州市區。
回去之後，先在旅館的房間裡把所有門窗全用黑布遮死——張堅強體內的屍毒見光就會發作。然後把棺材從牆角推到房間正中央。
這口檀木棺材跟了我們一路，從青州到長青山，又從長青山運回來，棺蓋上的墨鬥線早就磨花了。
在棺材蓋子被打開的瞬間，一股濃烈得幾乎讓人睜不開眼的黑煙從裡麵騰空而起。那股煙夾雜著腐肉的惡臭，還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甜腥味——是屍毒和吉凶太歲殘留藥力混合在一起產生的氣味。
熏得我們不自覺地往後退了好幾步。
短短幾天不見，張堅強已經徹底變成了一具行屍。他的皮膚煞白，像被漂白水泡過，沒有半點血色；
嘴唇呈醬紫色，嘴角還殘留著一絲暗紅色的口涎，已經乾涸了。他的嘴微微張著，兩顆尖牙從上顎冒了出來，牙尖在棺材的陰影下泛著幽幽的寒光。
由於外麵是大白天——窗簾雖然拉上了，可還是有一絲陽光從布縫裡透進來——陰氣很弱，所以這時候的張堅強正在沉睡。他的胸口沒有絲毫起伏，整個人躺在棺材裡像是死透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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