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頭發散亂地遮住了臉。
警員問他什麼他都沒反應，就那麼呆呆地望著地麵。
我覺得無聊，剛想轉身離開——這種審訊在派出所裡每天都有，沒什麼新鮮的。可真璞玉忽然在走廊裡顯了形，眉頭微皺，盯著審訊室裡的那個犯人看了好一會兒。
然後她湊到我耳邊，壓低聲音說：“相公，那個男人身上的陰氣很重。”
“啥意思？”我停下了腳步。
真璞玉伸手往審訊室裡一指，說你看他頭頂——是不是環繞著一團黑氣？
我重新湊到窗戶前麵，仔細往那個犯人的頭頂上看。果然，在他的頭頂上方，隱隱約約盤繞著一團黑蒙蒙的氣體。
那氣體並不濃密，普通人肉眼根本看不出來，可我借了真璞玉的陰眼，看得清清楚楚——那是陰氣。通常情況下，活人的頭頂會有五種顏色的氣——紅、藍、綠、白、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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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頭頂環繞著紅氣，說明此人時運正旺，通常剛結婚或是剛得了孩子的人才會有這種氣；藍氣則代表將要升遷，飛黃騰達；
綠氣是感情方麵出了問題——婚姻亮紅燈，或是有了外遇；白氣是家裡出現了喪事或者重病；
而黑氣——則說明此人被邪物給妨了，有臟東西纏身。
這個犯人頭上的黑氣格外濃重，而且聚成緊密的一團，不像普通邪氣那樣散漫飄忽。這說明前不久他剛跟臟東西進行過極其密切的接觸——不隻是在邪物旁邊路過那麼簡單，而是被邪物直接碰觸過，甚至被附過身。
俗話說，乾一行愛一行。雖然我並不怎麼愛出馬仙這個行當——每天跟死人打交道，折壽敗運，還連累身邊的人——可一旦涉及到邪物，我還是會產生一種本能的好奇。
就像是貓聞到了魚腥味，控製不住地想去看個究竟。
恰巧那個守門的老警員提著一個暖壺從走廊那邊走過來，準備給審訊室送水。我趕緊伸手把他攔了下來，從兜裡掏出煙來遞了一根，堆著笑臉跟他打聽：“大哥，這裡頭關的人，犯的什麼事？”
老警員接過煙，夾在耳朵上，往審訊室裡瞥了一眼，從牙縫裡蹦出兩個字：“殺人。”
秦教授也湊了過來，問了一句：“殺的什麼人？”
這殺人其實大有門道。殺精壯的成年人，罪過相對較輕——因為在道上看來，精壯之人陽氣足，被殺也有幾分咎由自取的意味。
而殺孕婦、殺小孩、殺老人、殺殘疾人，這幾種罪過就特別重了。據《山中奇錄》記載，犯下這幾種殺戮的人，死後會經過數層地獄——拔舌、油鍋、刀山——才能洗淨身上的罪孽。
而且殺這幾種人特別損陰德，一旦陰德虧得太重，活著的時候就會特別倒黴，容易碰到臟東西。死後也難以投到好胎，通常都會落入畜生道，來世變成牲口。
老警員似乎對那個犯人特別憤恨。他把暖壺往地上一頓，兩個眼珠子直冒火，唾沫橫飛地說那畜牲不是人，乾的事連畜生都乾不出來。
他越是這樣義憤填膺，我和秦教授就越是好奇。一番追問之下，他這才把事情的始末給我們說了個清楚。
這個犯人叫吳昌業，三十六歲，老家是安徽安慶的，是個高中英語老師，三年前才調到青州市來任教。說起來，這個人還算是個人生贏家——他老婆比他小六歲，年輕漂亮，而且特別有能力，自己在市區開了個小服裝店，生意做得紅紅火火。
兩人有個五歲的兒子，聰明伶俐，人見人誇，已經能背一百多首唐詩了。街坊鄰居沒有不羨慕他們家的——老公是老師，端鐵飯碗；
老婆是老板娘，能賺錢；兒子又乖又聰明，簡直是模範家庭。
可就在昨天晚上，所裡突然接到群眾報案，說是永州路二十三號發生了人命案。報案的是隔壁鄰居，說吳昌業家裡傳出了慘叫聲和斧頭劈砍的聲音，動靜大得整棟樓都聽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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