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盜墓賊，被周九一刀捅死在門口，屍體應該還在那兒。
王局聽完，拿起了桌上的座機撥了個內部號碼，吩咐刑偵隊立刻去我說的地點核查。掛了電話，他靠在桌沿上，雙手交叉抱在胸前，沉默了好一會兒。
辦公室裡隻有牆上掛鐘的滴答聲。最後他歎了口氣，說周九的事可以先放一放，她再狡猾也跑不出天網。
長青山的事現在比較重要，上麵已經催了兩次了，讓我先去處理那邊的大墓。
我長出了一口氣，心裡那根緊繃的弦總算鬆了一下。本想說讓王局給我分配點人手——最好派一個工程隊，調幾台挖掘機，把那座山從上往下削平，把那戰國君王大墓連根挖出來。
結果王局卻跟我說，我的用處就相當於清道夫——提前進去把裡麵有危險的東西給清理掉，免得考古人員進去之後出意外。至於挖掘工作，跟我沒有半毛錢關係，有專業的考古隊負責。
等我把裡麵該清的東西清乾淨了，考古隊才會進場。
雖然說這身份挺尷尬的——拿命去探路，探完了還得把功勞讓給別人——可對我來說還真挺不錯。畢竟有太多人盯著了，考古隊那麼多人，文物局、公安局、市政府的人都在場，眾目睽睽之下，就算我挖出了吉凶太歲也沒法偷偷帶走。
現在讓我單獨下去，拿到什麼都是我說了算。
離開派出所，我馬上聯係了張燕他們。因為長青山的事懸而未決，他們都沒離開青州，一直跟著張堅強待在旅館裡。
張堅強已經從棺材裡出來了，臉色雖然還有點蒼白，可精神頭已經恢複了不少，正坐在床邊呼嚕呼嚕地吃麵條。聽我把這幾天的遭遇說完——被周九暗算、差點死在祠堂、又跟那娘們兒達成了雙重間諜的交易——張燕氣得直拍桌子，說那個卞老頭又把你給坑了，這種師父還不如不要，勸我趁早叛師。
我心想，當初好像根本就沒正經拜過師。隻是那老家夥單方麵宣布收我當徒弟，口頭上互相承認了一下，再加上我塞給他幾百塊錢拜師費。
沒有合約，沒有拜帖，沒有三跪九叩，法律上根本不承認，所以不存在什麼“事實師徒關係”。這叛不叛師的，其實都是那麼一碼子事。
而且這老東西把我賣了之後，估計心裡也有愧，以他那臉皮厚度，大概會暫時躲一陣子，不敢再露麵找我麻煩。
沒有多餘的廢話，我們直奔正題。我讓張燕以特別顧問的身份去協調，搞到了兩大桶工業火油，又去藥店買夠了蛇藥和糯米，把所有能準備的東西都備齊了。
張堅強從他那個破背包裡翻出了那杆漢陽造，擦了又擦，壓滿了子彈。他說這次說什麼也要跟我一起下去，再躺棺材裡他都快長蘑菇了。
我們開了兩輛車，一輛麵包車裝人和裝備，一輛皮卡拉火油，直奔長青山。到了山腳下，我把車停好，看著那兩大桶火油有些發愁。
這帶的火油可著實不少——每桶都有二百來斤，從山腳搬到半山腰的那個蟲洞口，要靠我一個人得搬到明天早上。現場就我一個壯勞力——秦教授年紀大了腰腿不好，張堅強剛醒過來體力還沒恢複，張燕雖然能打可是畢竟是女流之輩力氣有限。
沒轍了，我隻好厚著臉皮去了一趟大劉各莊，尋思著找幾個村民當幫手，給工錢就是了。
結果一進村子，我就覺得不對。整個村子一片死寂，空氣裡彌漫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腥臭味，和長青山上那聖靈甲蟲的蟲巢裡飄出來的味道一模一樣。
村道兩旁的房屋門窗緊閉，可有些門是被從外麵撞開的，門板上還有密密麻麻的啃食痕跡。我們把村裡能敲的門幾乎都敲遍了，沒有一戶應聲。
村口的井沿上落滿了灰塵，井邊的水桶倒在地上，裡麵的水已經乾了。
就在我有些失望、準備返回的時候，一個熟悉的聲音從我身後響了起來：“軍哥！你來了？”
我回頭一看，是傻子。他從一棟破房子的牆角後麵探出半個腦袋，臉上臟兮兮的，頭發上沾滿了草屑，穿著一件大了好幾號的破棉襖，光著腳站在泥地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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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趕緊跑過去，蹲下來扶著他的肩膀。還沒等我開口問他這村子到底怎麼回事，他就先哭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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