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起。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說:“小軍,咱們還得再去找那個富婆一趟。興許她知道這房子以前到底發生過什麼。
這已經不是普通的凶宅了——普通凶宅頂多死一兩個人,這屋子,怕是死過很多人。”
由於這屋子裡的陰氣實在太重了,連真璞玉都被乾擾得分不清哪個方向有怨靈、哪個方向沒有。她的感知在這裡就像是被蒙上了一層霧,隻能感覺到四麵八方全是陰氣,可具體來源於哪個位置,她說不清楚。
沒有辦法,隻能按照秦教授的方法來。我們在附近打聽了大半天,問了好幾個鄰居,才終於找到那富婆的住處。
她現在的家竟然是一個不到二十平米的小賣部,縮在社區最角落的一排平房裡,在這個清一色二層小樓的社區裡顯得格外紮眼。小賣部裡東西並不多——幾排貨架稀稀拉拉地擺著些煙酒糖茶,比我當年在村裡開的小賣部強點有限。
足以看出這富婆現在的日子確實挺緊巴,不是裝的。
當我再次問起那棟小洋樓裡以前發生過什麼事的時候,富婆的臉色一下子變得極其難看,陰得像暴風雨前的天空。她猶豫了好一陣子,嘴唇動了又動,似乎有什麼顧忌。
在我再三追問之下,她這才開口說,當初她一家住在裡麵的時候,晚上總能聽見一些奇怪的聲響。像是有人在哭——而且哭聲特別雜亂,不是一個兩個人在哭,聽起來像是很多人同時在一個密閉空間裡哀嚎。
有時候是女人尖細的抽泣,有時候是男人低沉的嗚咽,有時候又像是小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喊。這聲音隻能在二樓聽見,一樓和閣樓都聽不見。
這和我們推測的差不多——這屋子的問題出在二樓。當我問她知不知道這房子是誰翻新的時候,富婆搖了搖頭,說她也不清楚,當初從遠房表親手裡買下來的時候就是這個樣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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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樓鋪著廉價木地板,二樓鋪著地磚,牆是新刷的,天花板是新吊的,連樓梯扶手都是新換的。她當初還覺得撿了便宜——這麼新的裝修,省了一大筆翻新費。
現在想想,翻新得這麼徹底,多半是為了掩蓋什麼。
我本打算去房屋交易所查查這房子的曆史檔案,興許那裡會留下什麼案底,記錄著這棟小樓從建成到現在每一次交易的房主信息。可富婆卻讓我們別白費力氣了。
她說她丈夫死後,她為了打官司,曾經專門去查過這房子的檔案。結果發現,這棟小洋樓在交易所的檔案裡乾乾淨淨,除了她買進的那一筆交易記錄之外,之前的所有曆史都是空白。
沒有原房主的信息,沒有曆次交易的合同,連房子是哪一年建成的都查不到。就像有人在檔案係統裡把這房子的過去給抹得乾乾淨淨。
見富婆這兒也挖不出什麼有價值的消息了,我們就告辭了。雖然天色已黑,月亮已經爬上了樹梢,街上的路燈全亮了,可我們沒有回家,而是折返回了那棟凶宅。
夜裡的凶宅比白天更瘮人——所有的窗戶都黑著,院門虛掩,月光照在那兩棵桂花樹上,投下張牙舞爪的影子。我們打著手電筒,直奔二樓。
二樓的格局很簡單——兩間臥室,一間洗手間,外加一個連接一樓的小型客廳。走廊不寬,並排站兩個人就滿了。
和一樓一樣,我們把二樓的地磚撬開幾塊,發現地磚下麵的水泥樓板也是漆黑一片。而且二樓樓板的黑色比一樓天花板的更深,濃得像是一整塊煤炭。
秦教授蹲在那塊被撬開的地磚旁邊,盯著那層漆黑的樓板看了很久。煙頭在他指間明明滅滅,他連著吸了好幾口,把煙頭扔在地上踩滅。
然後他若有所思地說,如果二樓以前真的發生過大規模的凶殺案——血液多到能夠把十幾公分厚的水泥樓板都給浸透——那死者至少也得有幾十上百人。可這棟小洋樓總共才多大?
上下兩層加起來不到三百平米,根本裝不下那麼多屍體。那就隻有一個可能了。
我心裡已經隱隱猜到了答案,可還是不敢相信。我讓他把話說完。
秦教授深吸了一口氣,一字一頓地說:“這二樓,以前恐怕是一間養屍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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