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砸碎——肋骨、脊椎、骨盆、四肢，一錘一錘地砸下去，直到它變成一攤再也拚不回人形的碎骨渣。
秦教授在旁邊解釋說，我們這是在幫這些亡靈解脫。怨靈之所以走不了，就是因為有屍骨在，屍骨是它們在陽間最後的錨點。
把屍骨砸碎，等於把錨鏈砍斷。這樣一來，那些怨靈便無處依附，要麼自己消散，要麼被陰差帶去輪回。
這是唯一能讓他們安息的辦法。
當我準備對第三具女性骸骨動手時，一陣狂風毫無征兆地從牆體空腔裡呼嘯而出。那風比剛才猛烈了十倍不止，吹得窗戶框子“咣咣”亂響，玻璃在窗框裡劇烈地震顫，像是隨時會被震碎。
緊接著，屋內的陰氣驟然上升——我們呼吸的時候，鼻孔裡噴出的氣息都凝成了白色的哈氣，在臉前久久不散。這是怨靈發怒的征兆——它們知道我要毀掉它們最後的棲身之地，在拚命阻止我。
可我沒有停手。我咬著牙，掄起大鐵錘，對著那具女性骸骨砸了下去。
骨頭的碎裂聲在走廊裡回蕩，每一下都震得牆體空腔裡的灰塵撲簌簌地往下掉。等我再次舉起鐵錘，準備砸向下一具的時候，忽然感覺肩膀被人從後麵拍了一下。
我扭頭一看，張堅強站在我身後，眼睛瞪得溜圓，臉色白得像紙。他伸出一隻手，手指直直地指著樓梯口的方向，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才憋出一句話來：“老……老趙，你快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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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順著張堅強手指的方向看過去。二樓的洗手間，門緊閉著。
可門下邊那條窄窄的縫隙裡，正不斷地往外滲血。那血又黑又濃，帶著一股說不出的腥臭味，順著門縫淌出來，在走廊的地磚上彙成一條蜿蜒的暗紅色小溪。
緊接著，一樓客廳裡那台早就停擺了的擺鐘忽然開始瘋狂地敲響。“鐺——鐺——鐺——”鐘聲又快又急，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拚命地撞擊著鐘錘。
與此同時，屋子裡所有的燈泡就像電壓不穩一樣開始忽閃忽閃——一亮一滅，一亮一滅，每次亮起來的時候，燈光都是那種慘淡的暗紅色，照得整條走廊像是浸泡在血水裡。忽閃的光影中，牆上那些被我們砸開的窟窿邊緣，影影綽綽地晃動著幾團模糊的黑影。
意識到大事不妙，我不敢再耽擱，抄起鐵錘就往下一具骸骨上砸。可是錘子還在半空中，一股巨大的力量忽然憑空出現，像是有一隻看不見的巨手從牆體空腔裡伸了出來，狠狠地撞在了我的胸口上。
我整個人被這股力量彈飛了起來，後背重重地砸在了走廊對麵的牆上，“砰”的一聲悶響，牆皮被撞得裂開了好幾道縫。我順著牆滑落在地，嗓子眼裡湧上一股鐵鏽味。
張堅強衝我大喊：“老趙！你沒事吧！”
我擺了擺手，咳嗽了好幾聲才緩過氣來。我把大鐵錘往他那邊一扔，鐵錘在地上滑出去老遠，撞在牆角發出“咣”的一聲。
我衝他喊：“別管我！趕緊把那些骨頭全砸了！
一具也別留！”
張堅強彎腰撿起鐵錘，雙手握住錘柄，衝著牆邊剩下的那幾具骸骨就衝了過去。與此同時，秦教授咬破自己左手的食指，擠出精血來，往那些骨骸上猛甩。
血點落在骨頭上，發出“嗞嗞”的聲響，像是燒紅的鐵塊淬進了水裡。雄精血能鎮住骨骸裡殘存的邪氣，那些怨靈一時半會兒不敢靠近被血浸過的骨頭。
如此一來，便沒有什麼能夠阻擋張堅強了。這小子乾粗活相當麻利——以前在村裡殺豬宰牛都是他操刀，掄起鐵錘來比我這半吊子出馬仙利索多了。
轉眼功夫，他就砸碎了兩具骸骨。骨頭在他錘下碎成粉末，每一錘都震得地麵發顫。
可他每砸碎一具骸骨，周圍的陰氣非但沒有減少，反而變得更加濃烈了。走廊裡的溫度又往下降了好幾度——我們的眉毛和睫毛上都開始結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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