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吳文樓的體溫，握在手裡像是握著一塊暖玉。
可我心裡卻半點也高興不起來——依照我對吳文樓的了解，這老家夥絕不會平白無故地送人東西。他這麼做，一定另有目的。
這份厚禮拿在手裡，非但沒有讓我安心，反而讓我後背一陣陣地發涼。
果然，吳文樓接下來說的話印證了我的預感。
“我是一年前找到這對靈仙元靈的。”他捋著胡子，緩緩道來，“當時發現的時候，她們本是一對，彼此之間還有幾分感應。
那另外一個元靈，經過老夫推算，就在青州福田區一帶。”
話音一落，茶樓裡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不對勁了。那些目光裡有羨慕，有嫉妒，更多的是一種毫不掩飾的貪婪。
玉瓶在我手裡，就等於是把這對元靈的“鑰匙”交給了我。誰要想找到另外一個元靈，就必須先從我手裡把玉瓶奪走——這和河裡屋那枚門環的套路如出一轍。
吳文樓這老狐狸，輕輕鬆鬆一句話，又把我推到了風口浪尖上。這次行動，怕是比上回還要凶險。
我和卞老頭下樓的時候，身後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鄭元廷追了上來，他那條吊在胸前的胳膊在繃帶裡微微晃蕩，臉色還是那麼蒼白，可眼神卻淩厲得像兩把刀。
“卞老魔，這次算你狠。”他走到我們麵前，壓低了聲音，用一種隻有我們三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道，“怎麼樣？
要不要我們私下玩一局？”
所謂“私下玩一局”，是圈內的行話。意思就是這次的任務不變，大夥各憑本事去找元靈，但在任務之外，雙方各自再壓上自己的籌碼。
誰先找到元靈，對方的籌碼就歸誰。
卞老頭嘿嘿一笑，兩隻手插在袖筒裡，歪著腦袋看著鄭元廷：“好啊，就怕你身上沒什麼好東西了。你那嗜血銅鈴已經廢了，屠魂凶屍也躺下了，還能拿出什麼來？”
鄭元廷沒有答話。他往前湊了半步，把嘴湊到卞老頭耳邊，用極低的聲音說了一句話。
我站在旁邊，隻看到他的嘴唇翕動了幾下，一個字也沒聽清。可卞老頭的臉色卻在那一瞬間變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忽然僵在了臉上，眼神裡閃過一絲我從沒在他臉上見過的波動。
沉默了兩秒鐘，他緩緩地點了點頭。
“好，我答應你。”
鄭元廷冷笑一聲，轉身走了。我好奇得要死，追著卞老頭問鄭元廷到底跟他說了什麼。
卞老頭隻是擺了擺手，吐出兩個字：“秘密。”然後就再也不肯多說了。
回到旅館，秦教授已經幫我們查好了福田區的大致範圍。我收拾了些必要的裝備，卞老頭則背著手在門口踱步，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樣。
我們兩人打了個車，直奔福田區。
福田區是青州的老城區，街道狹窄，兩邊全是低矮的舊樓和密密麻麻的胡同。卞老頭讓我把小玉瓶拿出來，放在掌心裡感應。
我握著玉瓶閉眼感受了好一陣子，除了那股溫熱的觸感之外，什麼都感應不到。我把玉瓶遞給卞老頭，讓他自己試試。
“吳老頭說這元靈就在福田區，可福田區這麼大，上哪找去？”我蹲在馬路牙子上，看著來來往往的車輛發愁。
卞老頭把玉瓶攥在手心裡，閉著眼睛站了好一陣子。他臉上的表情忽明忽暗，像是在跟什麼看不見的東西較勁。
過了足足一炷香的功夫，他忽然睜開眼睛，把玉瓶往我懷裡一扔：“跟我走。我大體知道那東西在什麼方位了。”
我跟在他身後，在福田區那些蜘蛛網一樣的老胡同裡七拐八拐，走了大概半個鐘頭，眼前忽然出現了一棟廢棄的大廈。這大廈少說也有三十層高，灰撲撲地杵在一片低矮的居民樓中間，顯得格外突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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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廈前麵長滿了半人多高的荒草，風從破碎的玻璃門裡灌進去，在空曠的樓層間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麵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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