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回 雙雄鬥法爭高下 古鎮血池現凶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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卞老頭倚在旅館窗戶邊上，探著腦袋衝樓下喊了那一嗓子之後，鄭元廷站在黑色奧迪旁邊，仰著頭，臉色鐵青得像一塊生鐵。他右臂還吊在繃帶裡，那隻完好的左手攥緊了又鬆開，鬆開了又攥緊，最後隻是從牙縫裡擠出了一句“天龍大會上見真章”，便轉身上了車。
奧迪的輪胎在柏油路上擦出一陣刺耳的尖叫，尾燈消失在街角。
我靠在窗框上，看著那輛車遠去，心裡卻沒有半點輕鬆。鄭元廷這個人，我最清楚不過——他絕不會就這麼算了。
嗜血銅鈴是他十幾年的心血，被卞老頭破了血印，又被屠魂凶屍撕成了兩半，這筆賬他一定記在我們頭上。
第二天一早，卞老頭難得地換了身乾淨衣裳來找我。也不知道這老東西昨晚上哪鬼混去了，身上帶著一股子濃鬱的脂粉味，脖子上還明晃晃地印著半個唇印。
我盯著那唇印看了兩秒，把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問也是白問，他嘴裡能有一句實話才怪。
我們師徒二人再次踏進永濟茶樓。今天的人比上回少了許多——河裡屋那一趟，各門各派折了不少弟子，好些熟麵孔都沒能回來。
鄭元廷已經到了，坐在角落裡，那張蒼白的臉上掛著一副陰惻惻的表情，見我們進門，目光便像刀子一樣剜了過來。吳文樓那老家夥照例最後一個出場，拄著拐杖從樓梯上慢悠悠地踱下來，臉上掛著那副讓人琢磨不透的笑容。
他看見我，居然還笑著點了點頭，那模樣就像是河裡屋的事跟他半點關係都沒有似的。
我在心裡把這老狐狸的祖宗十八代全問候了一遍。
“第一次考核，卞老的徒弟趙文君獲勝。”吳文樓在太師椅上坐下來，用那種不緊不慢的語調宣布道，“今日進行第二次考核——這回，要考的是各位的道術。
諸位切莫等閒視之。”
說著，他從懷裡摸出一隻小小的玉瓶來。那瓶子不過拇指大小，通體瑩白，瓶口塞著紅綢。
他拔出塞子，瓶口便透出一團盈盈的光亮來，柔柔的，像是月華凝成了水。緊跟著他又摸出兩枚銅錢，一左一右壓在自己的雙肩上，然後輕輕晃了一下玉瓶。
一股白色的煙氣從瓶口嫋嫋升起。那煙氣並不散開，而是在半空中漸漸凝聚，化成了一個穿著華美宮裝的妙齡少女。
她不過巴掌大小，通體半透明，腳踏虛空，在吳文樓的肩頭輕盈地舞了起來。裙裾飄飄，環佩叮當，那姿態之優美，讓在場的所有人都看得如癡如醉。
“靈仙徐步。”連鄭元廷都忍不住脫口而出，眼中露出了少見的驚訝之色。
卞老頭在旁邊翹著二郎腿，從鼻子裡哼了一聲：“吳老頭，你這靈仙徐步，跟我的嗜血銅鈴比起來，誰高誰低呀？”
“嗜血銅鈴”四個字一出口，茶樓裡頓時炸了鍋。所有人都轉過頭來看向卞老頭，就連吳文樓那古井無波的臉上都微微側目。
卞老頭靠著椅背，翹起的那隻腳一下一下地晃著，臉上那副得意洋洋的表情，活像一隻剛偷吃了雞的老狐狸。
吳文樓到底是老江湖，短暫的驚訝之後便恢複了平靜：“先是卞老能調教出這麼優秀的徒弟，現在又是嗜血銅鈴——不過那東西殺意太重，卞老切莫等閒視之啊。”
卞老頭嘿嘿一笑，拿牙簽剔著牙縫裡的肉絲，漫不經心地回了一句：“那東西不是我煉的。我不過是撿了個漏——也不知道是哪個沒天良的家夥，做出那麼傷天害理的東西來。”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有意無意地往鄭元廷那邊瞟了一眼。鄭元廷的臉色當場就變了，那張本來就沒什麼血色的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眼神陰狠得像要把卞老頭生吞活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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卞老頭隻當沒看見，翹著腿哼起了小曲，我仔細一聽——他媽的，唱的是《十八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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