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回 血屠靈怨結十六載 青丘山狐報一段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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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璞玉說，這次張青體內陰煞之氣的濃鬱程度又增加了不少，比上回發作時猛烈得多。那根百年山參的藥力已經被消耗殆儘，原本被壓下去的陰煞之氣這次反彈得更加洶湧。
張青的臉色已經從蒼白轉成了青灰，嘴唇烏紫，眼眶深深地凹陷下去，整個人的生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流逝，隨時都有死去的可能。
就在這時，病房的窗戶又被扒開了。那隻火紅色的小狐狸從窗縫裡鑽了進來，嘴裡銜著另一根山參——這根比上回那根還要粗上一圈，參須上還帶著新鮮的泥土，顯然是剛從深山裡挖出來的。
它輕盈地跳到張青的床頭，把山參塞進他嘴裡，然後蹲在枕頭旁邊，用那雙泛著金光的眼睛靜靜地注視著張青。過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張青身上翻湧的陰煞之氣漸漸平息了下去，青灰的臉色也恢複了幾分人色。
小狐狸這才站起身來，抖了抖身上火紅的皮毛，打算從窗縫原路返回。
我急忙從床上翻身下來，也顧不上胳膊上的繃帶還沒拆利索，幾步跨到窗邊，壓低聲音喊了一聲：“大仙留步！”
小狐狸停住了。它站在窗台上，回過頭來，歪著腦袋打量我。
月光從窗外灑進來，照在它那身火紅的皮毛上，泛出一層淡淡的金色光暈。它的眼睛又大又亮，瞳孔裡像是藏著兩顆被點燃的琥珀，在黑暗中瑩瑩發光。
從這眼神和毛色來看，這小狐狸已經頗有道行了——少說也有上百年的修為，興許都已經度過了妖物修道必須經曆的那道坎兒。據《山中奇錄》中記載，凡是度過雷霆劫的妖物，隻要頭戴人顱、拜月聽風，就可以幻化成人形，修成妖道。
一般到了這種道行的妖物，不會輕易救人，自然也不會輕易殺人。它們行事都有自己的規矩，因果二字看得比人還重。
我全身放鬆，運起了通靈咒，一邊感應著小狐狸身上的氣息，一邊緩緩地靠近它。這小狐狸沒有害我的心思——我能感覺得到，它身上的陰氣極其稀薄，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反而有一股讓我感覺溫和的力量，像是深山裡那種曆經了百年風雨的參天古木散發出來的氣息，沉穩而包容。
小狐狸看到我靠近，並沒有躲閃，表情很淡然，尾巴在身後輕輕搖動，隻是用那雙琥珀般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我，像是在端詳一個它從未見過的物種。
我走到離它不到一米的地方停了下來，雙手抱拳，躬下身子，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禮：“弟子拜見大仙。先前若有冒昧之處，還請大仙見諒。”
小狐狸前爪微微一屈，竟也盈盈地還了一個禮，那動作優雅得不像是一隻野獸，倒像是一個訓練有素的大家閨秀。它的喉嚨裡發出吱吱的聲音，眼神卻始終緊張地看著床上昏迷不醒的張青。
我急忙沉下心來，再次念動通靈咒。隨著咒語的念動，我與它之間的那層隔閡漸漸地變薄了，一種玄妙的感覺在我腦海中彌漫開來，像是有一扇從來不知道存在的門被悄悄地推開了一條縫。
猛然間，一個清脆的聲音在我耳邊炸響，帶著幾分焦急，幾分懇求：“快救他！”
我渾身一震——這狐狸的意念竟然能夠凝聚成清晰的人聲。這份修為當真不凡，比我先前在黃皮子墓裡遇到的那隻黃皮子大仙可要厲害多了。
我穩了穩心神，在通靈咒維持的感應中問它，它跟張青是什麼關係，又為什麼要殺那個女人。小狐狸沉默了片刻，然後吱吱呀呀的聲音再次在我腦海中響起。
借助通靈咒的感應，我終於知道了整件事的來龍去脈。
這小狐狸跟其他山中野仙一樣，從小在山中修煉。有一年，它因為盜取了一個野仙守護了多年、能增長修為的靈藥，引來了那個野仙部族的追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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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被追了三天三夜，渾身是傷，最後在一片灌木叢中被幾匹餓狼圍住了。那幾匹狼把它撲倒在地，獠牙已經咬進了它的後腿，它以為自己必死無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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