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狗查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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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題
我應該領養寵物嗎？
我應該搬家嗎？
新冠疫情剛開始的時候，像許多困於社交隔離、手頭有大量空閒時間的人一樣，我決定領養一隻狗。我告訴流浪動物救援組織的工作人員，我想要找一隻活潑好動的中型犬，那種既喜歡慢跑和周末遠足，也能在我白天工作期間安心小憩的狗。誰知後來我帶回家的卻是一隻六十八公斤、體態笨重的大白熊犬，它的名字叫查理。查理有著蓬鬆厚實的白色皮毛，身體壯碩，性格溫馴，相比於一隻普通的狗，給人的感覺更像一頭友好的北極熊。
動物救援組織的負責人是一位性格古怪的退休企業法律顧問，她開著一台老款梅賽德斯--奔馳，帶著查理一起來找我，查理的大腦袋從車子的後窗伸出來。聊天的時候她聲稱她感覺到我和這頭“大熊”之間很有默契，勸我把它帶回家，我卻滿心疑慮，因為查理的塊頭實在太大了！我的腦中立即浮現出一係列現實問題：它的毛這麼多，該怎麼處理？它得吃多少東西？需要把它抱起來的時候，我該怎麼辦？領養一隻比我還重的大狗無疑是一項艱巨的任務，但這位負責人的堅持卻讓我盛情難卻。她說我可以先養著試試，如果覺得負擔不了，隨時可以把它送回去。
在接下來的幾個月裡，我摸索出了做大狗媽媽的門道，為了清理它的毛還專門購置了一台大功率吸塵器。查理雖然體型龐大，每天卻隻吃大約四杯量的狗糧（這是狗的平均攝入量）。隨著時間的推移，我也漸漸發現查理最引人注目的並非外表，而是它異常冷靜的性格。
當時查理隻有兩歲，卻表現出了一位睿智老者般的安詳。它總是那麼心滿意足，毫無抱怨地在沙發上打盹兒，耐心等待著下一次散步的到來。我們一起散步時，查理經常會停下來嗅聞電線杆，在重要的灌木叢旁占好地盤。和其他狗不同的是，查理走路的速度不疾不徐，它常會駐足整整一分鐘的時間，深吸幾口鮮花的香氣，完全不被聒噪的路人和喧囂的城市所擾。
沒有想到，這些繞遠的散步竟成了我的一大樂趣。我雖然已在這個安靜多山的社區生活了十年，卻從未進行過如此廣泛的探索。在這位大塊頭夥伴的陪伴下，我發現了這麼些年來一直視若無睹的寶藏。我們發現了隱藏在公園深處的混凝土滑梯，探索了一片生機勃勃的社區花園，還找到了抄近道上山觀景的隱秘台階。剛開始，散步對我來說隻是一種需求，但很快就變成了一種習慣。我發現自己逐漸開始期待這種寧謐的郊遊，感恩新鮮的戶外空氣，也感恩查理會在早晨、中午和晚上溫柔地敦促我出門走走。就這樣，查理成了家中不可或缺的一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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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行不便期間，外賣人員成了家門口的常客。每次放下包裹道別時，他總會大喊一聲：“福爾科[1]！”隨著車子越開越遠，他的聲音也漸漸消失在遠處。他會一邊開車一邊偷笑，覺得把查理比作《永遠講不完的故事》中的飛龍的自己簡直是個天才。
這類事情很常見。每次散步不超過十五分鐘，便會有人問起查理來。“那是什麼狗？”“今年多大了？”“它會掉很多毛嗎？”除此之外，有些人還會說一些俏皮話，比如：“到底是誰在遛誰呀？”（再衝我使一個“逗你玩”的眼色）我最喜歡的一句是：“你給馬兒備馬鞍了嗎？”有的人會驚訝地停下腳步，告訴我說這是他們見過的最大的狗。有的人反應卻較為微妙，他們會毫不掩飾地麵露微笑，拍拍同伴的肩膀再指指我，或是為憨態可掬的查理偷偷拍張照片，紀念讓自己一天的心情豁然開朗的狗。
查理有一種不可思議的能力，能與任何陌生人迅速打成一片，甚至能引得最匆忙的紐約客停下腳步。成年男人會彎下腰親吻它的腦袋，脾氣暴躁的酒窖老板會在它耳邊甜蜜呢喃，大人和孩子都想要討它的歡心。在我的想象中，和童星或是小咖明星一起散步，一定就是這種感覺。
不難想象，養狗的體驗既甜蜜有趣，也尷尬惱人，這取決於我當時是悠閒還是匆忙，是振奮還是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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