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黑棋白棋貼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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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茗眼睛亮了一下。
他不懂下棋是什麼，更不知道怎麼下，但師伯主動跟他說話了，他趕緊邁著小短腿跨過門檻跑過去，跑到矮幾對麵站定，仰頭看著太清，“要！可是師伯，我不會。”
“不會可以學。”太清說，伸手把棋盤上的棋子收攏回棋罐裡，又從一旁取出一隻空的棋罐，放到月茗麵前，“你白，我黑。黑先白後。”
月茗伸手摸了摸那隻盛著白子的棋罐，棋子冰冰涼涼的，表麵光滑得像一層薄冰。
他撚起一枚白子，舉到眼前看了看，透過棋子能看見太清模糊的輪廓。
“怎麼玩？”他問得很認真。
太清拿起一枚黑子，放在棋盤正中央的星位上，本想說教他，但想了想，大概他也聽不懂，“都可。”
月茗歪了歪頭，師伯的意思是隨他下嗎？
雖然師伯這麼說了，但他還是很認真地盯著棋盤，看著太清把那枚黑子拿起來，放下去。
然後，也學著他的樣子，拿起一枚白子，小心翼翼地放在旁邊一個棋盤上。
放歪了。
他趕緊伸手去挪正，又挪過頭了，再挪回來，把白子擺正，問，“放這裡？”
太清看著那枚白子落在棋盤邊緣的角落裡，沉默了片刻。
那是個沒有任何意義的位置，既不是為了圍地也不是為了做眼，純粹是月茗覺得那個格子離師伯的黑子不太遠也不太近，放上去剛剛好。
“……嗯。”太清說，又落了一枚黑子在另一處。
月茗繼續跟著放白子，這次他放得離太清的黑子近了一點，像是想挨著它。
他放完後抬頭看太清，眼睛裡帶著一點詢問的意思。
太清看了看那枚白子，又看了看月茗亮晶晶的眼睛，沒有糾正他落子的位置，隻是又落了一枚黑子在稍遠處。
月茗便也跟著把白子往那邊挪，在他的理解裡，下棋大概就是把棋子一顆一顆放上去，讓它們排得整整齊齊，像一朵花的花瓣一樣均勻分布。
下到不知多少手時，棋盤上的局麵看起來已經完全不能用棋的邏輯來理解了。
太清的黑子散落各處，彼此之間隔著適當的間距，布局規整嚴謹，而月茗的白子全部緊貼著黑子，像一群找不到家的小雞崽挨著一隻大母雞。
太清低頭看著棋盤，發現自己下的黑子每顆旁邊都貼著一顆白子，整整齊齊的，像是列隊一樣。
月茗見太清盯著棋盤不說話，以為自己下錯了，小心翼翼地問，“師伯，我下得不對嗎？”
“……沒不對。”太清說，伸手拿起一枚黑子，放在了棋盤另一角。
月茗立刻拿起一枚白子，緊挨著那枚新黑子放了上去。
太清又放一枚黑子，在棋盤中央。
月茗立刻又貼上去。
太清又放了一枚，在棋盤右上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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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茗繼續貼。
下到興致處，月茗整個上半身都趴在矮幾邊緣，一隻手撐著下巴，另一隻手捏著棋子，全神貫注地研究棋盤。
太清看著他捏棋子時鼓起來的臉頰和抿得緊緊的嘴唇，又看著他頭頂那朵冒出來的小紅花。
小花隨著他思考的動作一抖一抖的，一會兒展開，一會兒合攏，忙得很。
太清收回目光，看著棋盤上那些成雙成對出現的黑白棋子，沉默了一會兒，把那枚還沒來得及落下的黑子放回了棋罐裡。
“你會了。”他說。
月茗一愣，“我學會了？”
“嗯。”
月茗低頭看了看棋盤上的棋子，黑白相間密密麻麻排了一大片，這麼簡單嗎？
但師伯說他學會了，那應該就是學會了吧。
他開心的晃了晃腦袋，頭頂花跟著晃了晃。
然後，他想起了他來此是為何，他把手裡還剩的那枚白子放回棋罐裡，兩隻小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師伯，紙鳶……”
太清抬眼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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