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鬆廷別開臉，不看他：“我說，你跟我說謝謝了嗎？我好歹是為了你，才被打成這副德行的。”
楚漾抿了抿嘴，手指揪著衣角擰了又擰，“……謝、謝謝你哦。”
“沒誠意。滾蛋吧，打電話叫你男朋友過來照顧我。”
楚漾立刻用力搖頭，跟撥浪鼓似的：“不行！絕對不行！”
溫鬆廷挑眉：“為什麼不行？他不是你男朋友嗎？男朋友照顧受傷的恩人，不是天經地義？正好讓他看看，為了救他寶貝對象，我都付出多大代價了。”
楚漾咬著下嘴唇，幾乎要咬出血來，半天才憋出一句：“我……我覺得我不回家也行……我、我留下來照顧你……也行。”
溫鬆廷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你照顧我？我怕你照顧我一晚上，我直接ICU見了，我這條小命還想多活幾年，謝謝。”
楚漾抬起頭，眼神認真：“不會的……我這次一定小心。特別小心。”
溫鬆廷擺擺手，懶得再爭：“算了，你，出去，給我請個護工，專業的，有證的。”
楚漾掰著手指頭算：“護工一天最少三百，還隻是白天的……比我都貴……”
“那你想怎麼樣？讓你照顧，我怕我活不過今晚。讓你男朋友來，你又不讓。請護工，你嫌貴。楚工，你給指條明路？”
楚漾絞儘腦汁，最後可憐巴巴地吐出四個字：“我想……回家……”
溫鬆廷看著他這副模樣，直接被氣笑了，結果一笑又扯到傷口，變成了一邊抽氣一邊笑：“滾滾滾，趕緊滾。看見你就煩，眼疼。”
楚漾站在原地沒動，腳尖蹭著地麵，猶豫了幾秒鐘，真的轉身，慢吞吞地往門口挪去。
溫鬆廷看著他那磨磨蹭蹭的背影，和輕輕關上的門，心裡莫名空了一下，還有點……不是滋味。
他伸手想去摸手機看時間，摸了個空，才想起手機已經英勇就義了。
倒黴透頂。
他把頭埋進枕頭裡，閉上眼睛，卻怎麼也睡不著，臉上、身上哪兒哪兒都疼。
沒過多久，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然後又開大了一些。
溫鬆廷睜開眼，看見楚漾又回來了，手裡還拎著個便利店塑料袋，窸窸窣窣的。
“乾什麼？”他沒好氣地問。
楚漾把塑料袋放在床頭櫃上，裡麵裝著一包紙巾，還有幾袋小餅乾和薯片。
他低著頭，不敢看溫鬆廷，聲音細細的：“我……我怕你給我男朋友打電話叫他來……所以、所以我還是留下照顧你吧。”說完，飛快地瞟了溫鬆廷一眼，又低下頭。
“……我真謝謝你啊。不用，用不著，您老人家趕緊回家吧奧，我消受不起。”
楚漾手指摳著塑料袋的邊緣，小聲但堅持：“沒、沒關係的……我和我男朋友說了的……不回去了。”
“你說我被打了？說我英雄救美然後被打成豬頭了？”
楚漾點點頭，又搖搖頭：“說了，我說……我被小混混騷擾，你正好路過，救了我，然後……你被打進醫院了。我、我沒說你被打得很慘……就說……受了點傷，需要人看著……”
“……嗬嗬……嗬嗬嗬……”溫鬆廷發出幾聲乾笑，心裡一陣悲涼。
完了。在季衡心裡，我溫鬆廷高大威猛，無所不能的形象徹底崩塌了。
現在估計就是個路見不平一聲吼，結果被人揍進醫院的弱雞炮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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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漾看著他臉上變幻莫測，最終歸於生無可戀的表情，有點無措地站在原地。
溫鬆廷衝著門外有氣無力地喊：“琳達……讓他滾……”
琳達推門進來，手裡還拿著手機，似乎在處理郵件，“啊？那誰照顧你？我嗎？我不要。”
“我不用人照顧了行嗎？我一個人挺好。他在這，我怕他把我照顧沒了。”
琳達的目光轉向垂手站在一旁的楚漾。
楚漾抬起眼，眨巴眨巴那雙還帶著點紅的大眼睛，一臉“我很乖我很可靠”的表情。
琳達推了推眼鏡，嘴角似乎彎了一下：“楚工不像那樣的人兒。看看，多乖，這大眼睛，一看就是老實孩子，心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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