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筆錄，已經是後半夜。警察讓楚漾先回去休息，保持電話暢通，後續可能還需要配合調查。
溫鬆廷扶著楚漾走出派出所。夜風一吹，楚漾又哆嗦了一下，下意識地往溫鬆廷身邊靠了靠。
上了車，楚漾係好安全帶，卻一直低著頭，不說話，身體還在微微發抖。
溫鬆廷發動車子，問：“回我那兒？”
楚漾搖了搖頭：“我想回家。”
溫鬆廷以為他說的是那個剛剛發生噩夢的出租屋，皺了皺眉：“那裡現在……”
“不是那裡。”楚漾打斷他，報了一個地址。
溫鬆廷在導航裡輸入地址，顯示距離六十多公裡，在城郊的鄉下。他沒多問，隻是調轉車頭，朝著那個方向駛去。
車子駛離市區，路燈越來越少，周圍越來越暗。楚漾一直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黑暗，沉默著。
溫鬆廷戴上藍牙耳機，撥了個電話。
“喂，爸。”
“國內現在是後半夜吧？你不睡覺又琢磨什麼破創業點子呢？還是又跟哪個小明星傳緋聞了？”
溫鬆廷沒心思跟他爸鬥嘴，直接說：“跟創業沒關係，跟緋聞更沒關係。爸，有個事想拜托您。”
溫父似乎愣了一下，語氣變得正經了些：“你什麼時候這麼客氣跟我說話了？出什麼事了？”
溫鬆廷簡單把事情說了一遍，但隱去了季衡可能知情甚至參與的細節，隻說楚漾是回去找室友時被入室盜竊的混混襲擊了。
他重點說了楚漾被嚇得不輕，以及他希望能通過家裡的關係運作一下，把楚漾從這個案子裡儘量摘出來，淡化他的存在，避免二次傷害和流言蜚語。
溫父聽完，沉默了幾秒，問：“那孩子同意啊？受這麼大委屈……就這麼算了？不追究到底？”
溫鬆廷看了一眼副駕駛上蜷縮著的楚漾，壓低聲音：“他在我旁邊，這是他的意思。他……很害怕，不想把事情鬨大。”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一會兒：“行吧。我知道了，我會處理。你照顧好人家。對了，你真沒在搞什麼危險創業吧？”
溫鬆廷心裡一暖，嘴上卻還是不耐煩：“沒有！掛了掛了，開車呢。”
掛了電話，溫鬆廷感覺緊繃的神經稍微鬆了一點。
他看了一眼導航，還有五十多公裡。連續折騰，加上剛才的驚嚇和打鬥，他感覺有些疲憊，想拿一下中控台上放著的紅牛提神。
他剛把手伸過去，還沒碰到罐子，副駕駛上的楚漾就像受驚的兔子一樣，猛地哆嗦了一下，整個人往車門方向縮去，警惕地看著他。
溫鬆廷的手僵在半空，心裡一陣刺痛。他放柔聲音，解釋道：“別怕，我隻是拿一下喝的，不然開車挺不住，怕出事。”
楚漾看著他，眼神裡的恐懼慢慢褪去一些，但還是沒說話，隻是把自己蜷縮得更緊了。
溫鬆廷默默收回手，也沒再去拿那罐紅牛，隻是更加專注地看著前方的路。
天蒙蒙亮的時候，車子終於駛入了一個寧靜的村莊。
按照楚漾的指引，停在一座看起來有些年頭的，帶小院的平房前。
楚漾推開車門下車，清晨微涼的空氣讓他打了個寒顫。
他走到鏽跡斑斑的鐵門前，從旁邊的磚下摸出一把有些舊的鑰匙，打開了門鎖。
溫鬆廷跟在他身後，打量著這個院子。
院子不大，看起來很久沒人打理，有些荒蕪。
楚漾徑直走進堂屋。堂屋正中的牆上，掛著兩張黑白照片，是一對中年男女，笑容溫和。照片前擺著香爐和幾盤已經乾癟的水果。
楚漾走到照片前，從旁邊的抽屜裡拿出三支香，用打火機點燃，插進香爐裡。然後，他退後兩步，直挺挺地跪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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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鬆廷站在門口，沒有進去。他看著楚漾的背影，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楚漾跪在那裡，對著父母的遺像，重重地磕了三個頭。
然後，他保持著跪姿，肩膀開始顫抖起來。
“有人欺負我……”他對著父母的遺像，像個迷路的孩子終於找到了可以傾訴的依靠，聲音裡充滿了委屈，“媽……爸……有人欺負我……嗚嗚嗚……”
溫鬆廷聽著那哭聲，感覺心裡悶得難受。他想上前，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隻能靜靜地站在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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