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船兒輕輕，飄蕩在水中，迎麵吹來了涼爽的風。”
楚漾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他，抽噎著說：“難聽死了……跑調了……”
溫鬆廷扯了扯嘴角，想笑，卻笑不出來。他伸出手，輕輕按了一下楚漾手裡的蜥蜴。
“略略略略。”蜥蜴發出聲音。
楚漾看著手裡的小蜥蜴，又看看溫鬆廷笨拙安慰的樣子，終於，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溫鬆廷鬆了口氣，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了那個盤旋在心頭的問題：“為什麼……不讓季衡知道？你差點……那些人，很可能跟季衡有關係。”
楚漾的笑容消失了。他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蜥蜴：“我知道他們認識……那天晚上，我就覺得他們認識季衡，因為他們知道我的名字。我想，如果我說了……我怕季衡也會進去。”
溫鬆廷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嚇傻了吧你？！你是受害者！他要是真跟那些人勾結，那是他活該！”
楚漾猛地搖頭：“我不傻！我隻有他了！溫鬆廷，我隻有他了！起碼……起碼他……他會陪著我，不會讓我一個人……”
“你換個人也能陪著你啊！”溫鬆廷忍不住吼他，“這世界上不是隻有季衡一個男人！離開他你會死嗎？！”
“三年！”楚漾抬起頭，眼睛通紅，淚水再次湧出，“我跟他在一起三年了！我習慣了！習慣有他在身邊，習慣每天等他回家，習慣……習慣那種即使不安心，但也算有個家的感覺！我沒有勇氣再重新開始了……我沒有那個精力了……我賭不起了，溫鬆廷，我賭不起了你明白嗎？！”
溫鬆廷看著他，心裡又急又怒，又夾雜著難以言喻的心疼。
他站起來，在狹小的堂屋裡煩躁地踱步，然後，他看到了桌上一個落滿灰塵的舊杯子。
一股無名火衝上頭頂，他抓起那個杯子，狠狠摔在地上！
“啪嚓！”
杯子四分五裂。
楚漾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響嚇了一跳，驚恐地看著他。
溫鬆廷指著地上碎裂的瓷片，又指向牆上那兩張黑白照片：“楚漾！你睜大眼睛看看！你還有家了麼？！你連家都沒了！你爸媽在天上看著你呢！看著你這個慫樣子！你連家人都沒有了，你還怕個屁啊！你還有什麼可輸的？！最壞還能壞到哪裡去？！離開一個渣男，你會死嗎？！啊？！”
楚漾被他吼得愣住了，呆呆地看著地上破碎的杯子，又看看牆上的父母，嘴唇哆嗦著。
“……說話就說話，你摔我家杯子乾嘛啊……那是我媽以前用的……”
溫鬆廷：“……” 他的一腔怒火和激動，被這句話噎得不上不下，最後隻能頹然地抹了把臉，有些尷尬地別開視線，“…對不住阿姨…激動了。”
氣氛再次陷入沉默，比之前更加沉重。
楚漾疲憊地閉上眼睛，又睜開，聲音裡充滿了倦意：“我困了……我要睡覺。”
溫鬆廷看著他蒼白的臉色和眼底的烏青，知道他是真的到了極限。
他壓下心裡的煩躁，說：“話都沒說完你睡啥啊？我開車那麼久我都沒說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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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睡覺……”楚漾重複著，像是用儘了最後一絲力氣，聲音輕飄飄的。
溫鬆廷歎了口氣，妥協了：“行，睡吧。你睡哪我睡哪，萬一你出點什麼事，我還得賠錢。”
楚漾沒力氣反駁他，隻是小聲嘟囔了一句：“跟屁蟲……”
“嘿！我可是你救命恩人！兩次！”
楚漾沒再理他，起身走向旁邊的臥室，溫鬆廷跟了進去。
臥室很小，隻有一張老式的木床和一個衣櫃。楚漾打開衣櫃，從裡麵抱出被褥。被子有些年頭了，散發出久未晾曬的黴味和灰塵味。
溫鬆廷皺了皺眉，但沒說什麼。
楚漾默默地鋪好褥子，又抖開被子，然後脫了鞋，爬上床，睡在了最裡麵，背對著溫鬆廷。
溫鬆廷看著那張看起來並不結實的木床，又看了看自己的身板，有些遲疑：“你家這木床……能經得住倆人不啊？別塌了。”
楚漾沒說話，隻是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把自己裹得更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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