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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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母坐在堂屋裡，一句話不說，眼睛紅紅的，也不知道是氣的還是急的。
周睿城站在門口，看著院牆外那棵老槐樹，心裡亂糟糟的。
林一一蹲在屋簷下，拿根小樹枝在地上畫，也不知道在畫什麼，畫完了又用腳抹掉。
母子倆就這麼僵著，從上午一直僵到下午。
周母終於開口了，嗓子發啞：“你把人領回來，我不說什麼。可你總得給個說法吧？她一個姑娘家，不明不白地住下，街坊鄰居怎麼看你？怎麼看咱們家？”
周睿城說：“我知道。”
周母紅著眼圈：“你知道什麼？你爹走得早，我一個人拉扯你，就盼著你能成個體統。你倒好，帶個傻子回來，把相親攪黃了不說，往後還怎麼給你說親？”
周睿城沉默了一會兒，說：“娘，一一她救過我的命。”
周母急得直拍桌子：“救你的命，你要報答，給錢給東西都行！哪有用自己一輩子去報的？”
這話一出口，周睿城還沒反應，林一一忽然不畫了。她抬頭看向周母，眼神直直的，像沒聽明白，又像全聽進去了。她慢慢站起來，走到周睿城旁邊，仰著臉看他。
“你要娶別人嗎？”她問。
周睿城一愣。
林一一又說：“我不許。”
周母氣得差點背過去：“你憑啥不許？你算他什麼人！”
林一一轉頭看周母，說：“他是我撿的，就是我的。”
周母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周睿城看著林一一那副認真到有些蠻橫的樣子，心裡說不上來是什麼滋味。
這姑娘腦子簡單，想什麼就說什麼，可在她的世界裡，喜歡就是喜歡，要就是要，沒有那麼多彎彎繞繞。
他忽然覺得，這樣挺好。
周睿城深吸一口氣，對周母說：“媽娘，我決定了，我要跟一一結婚。”
周母猛地站起來，椅子“哐當”一聲倒在地上。她渾身發抖，指著周睿城：“你、你再說一遍？”
周睿城看著自己娘，一字一句道，“我說我要跟一一結婚。她沒家，我給她一個家。她救了我，我這輩子管她。別人怎麼說，我不管。”
周母的眼淚一下子湧出來，她捂著嘴，順著桌沿滑下去，蹲在地上嗚嗚地哭。
林一一嚇了一跳，往周睿城身後躲了躲。她不明白周母為什麼哭，也不明白“結婚”到底是什麼，但她看到周睿城的表情很認真，像在說什麼了不得的大事。
周睿城走到周母跟前，慢慢蹲下，放軟了聲音：“娘，我不是衝動。一一是傻了點，可她心思乾淨，對我也好。這些年在部隊，我什麼苦都吃過，就想要個能一心一意陪著我的人。一一她……就是這樣的人。”
周母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兒子：“可她傻啊！你這輩子怎麼辦？”
“傻怎麼了？她不害人，不藏心眼，比誰都真。娘，你跟她處久了就知道了，她是個很好姑娘。”
周母還是搖頭，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她不是不心疼兒子，可當娘的，誰不想兒子娶個能持家、能說會道的媳婦？這個林一一，連句整話都說不利索，以後怎麼過日子？
林一一站在旁邊，看看周母，又看看周睿城。她雖然不懂，可看得出周睿城在為難。
她蹲下來，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玉米麵餅子，遞到周母麵前。
“別哭，吃。”她說。
周氏愣愣地看著那個餅子，眼淚掉得更凶了。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哭，就是心裡堵得慌。
晚上，周母沒吃飯，回屋躺著。周睿城給林一一收拾了一間小屋，讓她先睡下。林一一躺在硬板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她爬起來，悄悄走到周睿城房間門口，也不敲門，就蹲在門檻上。
周睿城本來也沒睡，聽見響動，開門一看，林一一蹲在門口，像隻被丟下的小狗。他歎口氣：“怎麼不睡？”
“你娘哭，我睡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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