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沒人可以欺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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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到醫院，林一一快速從車上跳下來，她臉上黑一道白一道，嘴唇乾得裂了口子，頭發亂糟糟地貼在腦門上。身上的衣服被刮破了兩個口子，手上、膝蓋上全是泥。她也不管，就往醫院裡衝。
還沒到二樓，林一一就看見周睿城了。
周睿城讓陳默扶著，站在病房門口。他後腦還包著紗布，後背的傷讓他不敢挺直，隻能微微弓著身子，一隻手撐在門框上。他臉色慘白，嘴唇乾得起了皮，可那雙眼睛一直盯著樓梯口。聽見腳步聲，他猛地抬眼。
林一一站住了。
她站在樓梯口，喘著氣，臉上臟得看不出本來顏色。一隻腳光著，另一隻腳上套著半截破鞋，模樣比要飯的還狼狽。周睿城看著她，喉結上下動了動，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林一一看見他，忽然笑了，笑得傻乎乎的：“周睿城，我給你報仇了。”
他看著她，張了張嘴，嗓子乾得冒火，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最後他朝她伸出手，嘴唇抖著擠出兩個字：“過來。”
林一一跑過去，跑到他跟前，又硬生生收住了腳。她低頭看自己，滿身灰，滿手乾血，光著的那隻腳還往外滲血。她把手往衣服上蹭了兩下，小聲說：“我臟。”
周睿城沒說話，一把將她拽進懷裡，抱得死緊。
林一一愣了一下。她的臉貼在他胸前，聽見他的心跳得又急又重，像打鼓。
她悶悶地說：“我把你衣服弄臟了。”
周睿城把下巴抵在她頭頂，聲音啞得厲害：“弄臟就弄臟。別說話，讓我抱會兒。”
林一一就乖乖不動了。她其實不覺得這事有多嚴重。她打了壞人，壞人被抓了，周睿城醒了，這不就很好嗎？他不讓她殺人，她都忍住了。
可周睿城抱她抱得那麼緊，像怕她跑掉似的。林一一沒想明白，也不打算想了。她太累了，靠在他身上，眼睛慢慢有點睜不開。
陳大勇和陳默站在旁邊，眼睛都紅紅的。護士本來想過來訓人，見這光景，也悄悄退到了牆邊。
抱了一會兒，周睿城才鬆了鬆手，低頭看她：“你上山了？”
林一一點頭：“老鷹嘴。我找到那個刀疤臉了，他叫馬六。他炸你，我打他，打了好多拳，後來他睡著了。”
周睿城知道她說“睡著了”就是昏過去了。他不知道該氣還是該笑。這傻子，為了他單槍匹馬跑進深山，摸進特務藏身的山洞，把人活捉了。
這哪是一個“傻”字能說清的？可偏偏就是她，二傻子似的，滿腦子隻有“報仇”兩個字。
“誰讓你去的？”周睿城問。
林一一老實回答，“沒人。我自己要去。他炸你，我不能殺他，再不打一頓，我難受。沒人可以欺負你。”
周睿城心口像被什麼狠狠揪了一把。他慢慢鬆開她，說：“先進屋，讓護士給你看看腳。”
林一一低頭看自己的腳，說：“不用，不疼。”
周睿城說：“不疼也得看。你光著腳跑回來，不處理要化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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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一一被他按到椅子上，護士蹲下給她清腳底的傷口。
林一一也不喊疼，就是怕癢，護士一碰她的腳心，她就往後縮。周睿城坐在旁邊，一直拉著她的手。林一一就老實了。她看看周睿城，又看看護士，問：“我能不能把鞋要回來？掉半道上了，可能被狗叼走了。”
周睿城說：“不要了，給你買新的。”
“那鞋是你給我買的。”
“我再給你買雙更好的。”
林一一這才笑了，說：“要紅的。”
周睿城“嗯”了一聲，眼眶又有點熱。
林一一的腳沒什麼大礙，就是劃了幾道口子，洗乾淨上了藥，包了兩塊紗布。她下地時不會好好走，踮著腳，一跳一跳的。周睿城讓她慢點，她就扶著他的胳膊，像隻笨鵝。
陳默在旁邊看著，想笑又不敢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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