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養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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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睿城以前不知道，林一一眼裡的“照顧”跟平常人不太一樣。
別人照顧病人，是端水喂飯、輕手輕腳。林一一照顧病人，像守著個一碰就碎的寶貝，又像看管個不聽話的犯人。他翻個身，她立刻從椅子上彈起來，撲到床邊問“你要啥”；他咳嗽一聲，她就伸手去拍他胸口，力氣大得差點把他拍背過氣去。周睿城說了幾次“別這麼緊張”，林一一不聽，還覺得自己特別有道理。
“你傷那麼重，我不看著你，你亂動怎麼辦？”她坐在床邊，兩條腿並得整整齊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周睿城一臉無奈的說道：“一一，我是傷了，不是癱了。再說我也不是小孩。”
林一一不聽：“你比小孩還不省心。小孩不會去擋炸藥。”
周睿城沒話說了。他發現這傻媳婦平時腦子不轉，可一到數落他的時候，嘴皮子比誰都利索。
中午打飯，林一一搶著去。周睿城不放心，讓陳默跟著。林一一嫌陳默礙事，自己端著搪瓷碗跑得飛快。
到了食堂，她也不知道哪個菜有營養，見肉就指，見綠的就說“有營養”。打菜的師傅問她到底要哪幾樣，她想了半天，說：“都要。”
最後她端了滿滿兩碗回來，一碗全是肉，一碗全是菜。肉給周睿城，菜也給了周睿城。她自己就著一個饅頭啃。
周睿城看著她：“你怎麼不吃菜？”
林一一一本正經的說：“我吃肉吃膩了，你吃。”
周睿城不信。林一一又把饅頭掰成兩半，把大的那半塞給他。周睿城看著她說道：“你吃你的，我不餓。”
林一一就搖頭，說：“你不吃，我也不吃了。”
周睿城沒法子，隻好把菜撥了一半給她。林一一這才高興了，吃得腮幫子鼓起來。
周睿城看著她，忽然說：“一一，等回部隊，我給你買紅燒肉罐頭，天天吃。”
林一一抬頭，眼睛亮晶晶的：“真的？”
周睿城點頭說：“真的。我攢了好幾張肉票。”
林一一就嘿嘿笑，笑著笑著，忽然又低頭，說：“不用天天吃。你留著。你訓練累，得吃肉。”
周睿城心裡一暖，“你吃，我也吃。以後家裡有肉，咱倆一人一半。”
林一一點頭：“好。一人一半。”
下午，周睿城要下地走走。醫生說適當活動有利於恢複。林一一立刻進入“一級戒備”。
周睿城剛站起來，她就貼上去，兩隻手虛虛地扶在他胳膊下麵，像端一盆水。周睿城走一步，她跟一步。周睿城停下，她也停下。周睿城轉個身，她差點絆到他。
“一一，你扶得太緊了。”周睿城說。
“我怕你摔。”
周睿城無奈，“我傷的是後背，不是腿。能走。”
林一一不吭聲，手鬆了一點，可還是保持著隨時能撈住他的姿勢。周睿城在走廊裡走了兩個來回。林一一一直跟著，後腳跟踩了他鞋幫子兩次。
周睿城沒再說什麼，隻當多了條小尾巴。倒是路過的護士看得笑起來：“周營長，你媳婦真疼你。”
周睿城認真的點了點頭，說道：“嗯，比誰都會疼人。”
林一一聽見了，挺起胸，走得更來勁了。
晚上，周睿城讓林一一早點睡。林一一不肯，非要等他睡著了再睡。
周睿城哄道：“你坐在這裡，我睡不著。”
林一一想了想，就把行軍床拖到周睿城床邊，兩張床並排貼著。她躺上去，側過身，麵對周睿城。周睿城也側過身，麵對她。兩人中間隻隔著一道床沿縫。
林一一小聲說：“這樣行不？我能看見你，你也能看見我。你睡著了，我一睜眼就能看見。”
“行。”
林一一就笑了，把被子拉到下巴，隻露出一雙眼睛。周睿城伸手，越過那道床沿，碰了碰她的手指。
林一一立刻把他的手握住了。兩人就這麼手拉著手，誰也不說話。沒一會兒，林一一的呼吸就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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