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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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林一一真去捅鞋了。
她找了根長竹竿，扛在肩上，雄赳赳氣昂昂地往大樟樹下走去。王秀芬不放心，抱著孩子在後頭跟著。
林一一仰頭看樹，五隻舞鞋還掛得結實，在晨風裡一晃一晃。她往手心吐了口唾沫，搓了搓，掄起竹竿就捅。
第一下，捅下一隻白的。第二下，捅下隻粉的。第三下偏了，鞋沒下來，倒把樹葉子嘩啦啦捅掉一片。
王秀芬在下麵喊：“嫂子，左邊！那隻黑的在你左邊！”
林一一“哦”了一聲，竹竿一斜，黑鞋應聲而落。
五隻鞋全下來了，一隻沒壞。林一一撿起來，在井邊衝了衝，拿手拍了拍。她也沒往文工團送，就抱回家，往門口一放，對周睿城說：“鞋下來了。等她們來拿。”
周睿城說：“你放門口，一會兒讓鵝叼了。”
林一一說：“叼了讓鵝還。鵝聽我的。”
周睿城搖搖頭。沒過多久，方領隊帶著蘇婉來了。蘇婉跟在後麵，頭低著，兩隻手絞在身前，眼睛腫著。
方領隊臉色也不好看，像一夜沒睡。院裡的軍嫂們見了，都遠遠站著看，沒人敢上前。
方領隊走到周家門口，乾咳一聲：“周營長，林同誌，我把蘇婉帶來了。昨晚我找她談了，又問了幾個同誌。事情確實不像蘇婉說的那樣。今天，我讓她當麵道個歉。”
林一一站在門口，把五隻舞鞋往前一遞：“先拿鞋。道歉用嘴，不穿鞋。”
方領隊對蘇婉使了個眼色。蘇婉嘴唇動了動，上前一步，接過舞鞋。那鞋上還帶著水汽。
蘇婉低著頭，聲音細得像蚊子：“周營長，嫂子，對不住。我不該……不該亂說。也不該去你們家。我錯了。”
林一一說：“大點聲。我沒聽清。周睿城耳朵也不好。”
蘇婉正要開口，林一一叫道，“等一下。”
說完林一一大聲喊道，“快來看熱鬨了，快來。”
本來不好意思的人聽到正主都叫了，立刻一群人走了過來。
林一一看人都過來了，小聲說道，“哼，我可沒忘記周睿城說的是當眾道歉。”
蘇婉臉都白了，她本想著當麵道個歉，就他們幾個人知道就算了。
周睿城在旁邊哭笑不得。蘇婉臉漲得通紅，到底還是提了提聲音：“我錯了。我不該胡說八道，不該告狀。求你們原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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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一一看著她，問：“你錯哪了？”
蘇婉咬著嘴唇：“我不該……對周營長有非分之想，更不該在外頭亂說。我……我以後不會了。”
林一一說：“還有呢？”
蘇婉抬頭，眼淚在眶裡打轉。
方領隊在旁邊說：“蘇婉，把話說清楚。是你親口對周營長說了不合適的話，又跟團裡同誌散布了不實言論。這委屈，可不能讓人家白受。”
蘇婉吸了吸鼻子：“對。是我先跟周營長說……說我喜歡他。後來被嫂子撞見。又把我扔出屋，我心裡有氣，就找團裡的姐妹訴苦，說了些難聽話。我不對。我真心道歉。”
林一一聽完，扭頭看周睿城。周睿城點點頭，說：“事情說明白就好。蘇同誌年輕，以後注意分寸。今天看在方領隊麵上，我和一一不再追究。鞋也還了。這事就翻篇了。”
方領隊鬆了口氣，忙說：“周營長寬厚。我回去一定好好教育團裡的人。也會把這事向營裡解釋清楚，不能讓人家指著周營長和嫂子說閒話。”
林一一說：“閒話已經說出去了。你要說就說清楚。是蘇婉不要臉，不是周睿城不要我。周睿城沒倒黴。他娶了我，是撿了寶。他說過，我聰明，跟別人不一樣。”
周睿城別開臉，耳尖微微發紅。
方領隊嘴角抽了抽，硬著頭皮應下：“是，嫂子放心。我一定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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