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抵達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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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天後，火車抵達京城。
林一一整張臉都貼在車窗上，鼻子壓得扁扁的。站台大得望不到頭。廣播裡一個女聲在喊，聲兒又遠又近。
林一一回頭對周睿城說道：“周睿城，這地方真大。比咱們車站大十個。不，二十個。我數不過來。”
周睿城把包袱從行李架上拿下來：“把臉收回來。下車了。”
林一一“哦”了一聲，把臉從玻璃上移開。額上壓出一片紅印子。周睿城伸手給她揉揉。
陸征過來幫他們把木箱拖出來。三人隨著人流下車。林一一一下車就仰頭看天。京城的天灰蒙蒙的，沒南邊那麼藍。
她吸了吸鼻子：“有煤味。還有烙餅味。香。比南邊乾。”
陸征說：“這邊就這樣。乾燥。你多喝水。回頭我給你送點雪花膏，你臉該裂了。”
林一一說：“我不擦。那東西香得發苦。周睿城聞了打噴嚏。他打噴嚏，我心疼。”
陸征說：“得。當我沒說。”
出了站，陸征叫了輛人力三輪。木箱太大，車夫搬不動。林一一直接拎起來，穩穩當當放進車鬥。車夫眼睛都直了：“大妹子，你這力氣，不比我差。”
林一一撇撇嘴：“你力氣小。我才不跟你比。你拉車，我坐。周睿城也坐。陸征坐不下，跟著跑。”
陸征說：“合著我掏車錢，還讓我跟著跑？”
林一一說：“你腿長。跑跑暖和。京城冷。”
陸征說不過她，到底沒上車，跟在一旁走。三輪車拐進一條胡同。路窄，兩邊是灰磚牆，牆頭堆著乾枯的爬藤。林一一看什麼都新鮮，嘴裡不住地問。
“那個門怎麼那麼高？上頭還雕花。裡頭住的是不是比趙強他叔還大的官？”
“那棵樹比我腰粗。它多少歲了？它能不能聽懂我說話？”
周睿城伸手拉著她說道：“人家住什麼人，你別管。樹也別招。你老實點。”
林一一不高興了：“我沒招。我就問。問也不行？你管得比馬政委還寬。”
周睿城噎住。陸征在旁邊笑。
車拐了兩個彎，在一處小院前停下。
陸征掏出鑰匙開了鎖。院門是木頭的，紅色漆皮掉了一半。門軸“吱呀”一聲，像老牛叫。
林一一跳下車，站在門口往裡看。院子不大，青磚地。西牆根有棵石榴樹，葉子落光了。屋前有三級石階，台階縫裡長出幾根乾草。
林一一邁步進去，原地轉了一圈，大聲說：“好！比家屬院的屋子強！有房梁！還有鳥窩！周睿城，房梁上有鳥窩！開春能住小鳥！我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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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睿城和陸征把木箱抬進來。林一一已經蹲在牆根，跟一隻不知從哪鑽出來的黑貓對上了眼。那黑貓也不跑，歪頭看她。
林一一“喵”了一聲。黑貓回了一聲。林一一又“喵”一聲。黑貓就走過來，蹭她的腿。
陸征說：“這貓是隔壁老於家的，凶得很。怎麼見你就跟見了親人似的。”
林一一說：“它說這院裡老鼠多。它想搬過來住。我說行。它說它不偷吃。我說你吃老鼠，老鼠歸你。周睿城歸我。它應了。”
陸征看看周睿城：“你媳婦跟貓都分好工了。”
周睿城說：“隨她。先把東西搬進去。天冷，別在院裡蹲著。”
林一一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跟著周睿城進了屋。
屋裡確實讓陸征提前收拾過。桌椅板凳擦得乾淨，炕上鋪著半新的草席。可林一一還是從包袱裡抽出一塊舊抹布，沾了水，開始擦桌子。
她擦得極用力，桌麵被抹得“咯吱咯吱”響。
周睿城看到她的動作說道：“你輕點。這桌子陸征早讓人擦過了。”
林一一說道：“它從南邊到北邊，路上吃灰了。我使點勁，灰就沒了。它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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