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拜高踩低白月光x低穀時被棄新帝（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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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政殿後暖閣。
更漏聲滴答作響，已是醜時三刻。
禦案上堆滿了六部送上來的加急奏折，朱批紅墨在燭火下泛著暗沉的光。
蕭策斜倚在紫檀雕花大椅上，金冠已卸，鴉黑的長發散在玄色中單上。
他單手支著額角，長眉緊蹙，眉宇間凝著化不開的戾氣與疲憊。
當年在冷宮受過嚴刑，又熬過數年陰寒，他落下了極重的頭疾，每逢深夜便頭痛欲裂，夜不能寐。
荔夏換了一身宮女奉上的淡水紅軟煙羅裙，長發用一根羊脂白玉簪挽在腦後。
她端著一碗剛熬好的百合蓮子百壽湯，放輕腳步走到禦案旁，將白玉小碗擱在折子堆的空隙裡。
蕭策沒睜眼，冷聲道：“站著。”
荔夏依言停下腳步，立在案側兩步遠的地方。
暖閣內隻點了幾盞宮燈，光線昏黃。
蕭策緩緩睜開眼，鳳眸中布滿血絲，直勾勾盯在荔夏臉上。
三年前在冷宮那間漏風的破屋裡，這女人卷走所有值錢的細軟，扔下一紙退婚書，走得頭也不回。
“三年前在冷宮，你走的那天夜裡，同朕說了什麼？”
蕭策嗓音低啞，“一字不落地給朕背出來。”
荔夏垂著眼眸，神色平靜，語調清晰地開口：
“臣妾當時說，二皇子勢大，陛下不過是個被廢的棄子，爛泥扶不上牆，跟著陛下遲早要被拖累得掉腦袋。”
蕭策額角跳了跳。
“繼續。”
他從齒縫裡擠出兩個字。
“臣妾還說，荔家欠了二皇子一筆還不清的銀錢債，冷宮苦寒，臣妾吃不得糠咽菜的苦，更不想替陛下陪葬。”
荔夏一口氣說完，抬眸看向龍椅上的男人，“臣女當年貪財、貪命、目光短淺，這都是實話。”
“砰！”
蕭策掌心重重拍在禦案上，震得案上的紫毫筆架一陣亂晃，剛盛好的熱湯也濺出幾滴在案牘上。
“好一個爛泥扶不上牆，好一個貪財貪命！”
蕭策豁然起身，高大的身形帶著迫人的壓迫感逼至荔夏身前。
他居高臨下俯視著她，眼底翻滾著暴虐與殺意：
“你當真以為朕不敢殺你？憑你當年這些誅心之言，朕現在就能將你淩遲處死，懸首城門。”
荔夏沒有後退。
她迎著男人冰冷的目光，往前邁了半步，鼻息間落在他鎖骨處露出的冷白皮膚上。
“陛下想殺臣妾，一句話的事。”
荔夏語調不急不緩：
“但殺了我，誰替陛下分揀六部密報？誰幫陛下理清前朝世家盤根錯節的爛賬？”
蕭策冷笑一聲：“朝中內閣大學士、翰林院學士多如牛毛，朕缺你一個後宮婦人？”
“他們不敢對世家下刀，更摸不清當年的暗線。”
荔夏伸手從禦案厚厚的一摞卷宗裡抽出最底下的一卷，指尖點在泛黃的封皮上：
“江南水患，工部與戶部聯手侵吞賑災銀兩、私占民田三十萬畝。這樁案子是陛下在冷宮時暗中查的，當年數萬份舊檔殘卷，是臣女親手一張一張拚合、分門別類謄抄成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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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頭，清澈的眼眸直視蕭策：
“除了臣女，這滿朝文武，誰能在三日之內將這三十萬畝田產的隱秘賬目原原本本拚齊？誰能幫陛下在一月之內拔除太後在江南的錢袋子？”
蕭策眼眸微縮，視線落在她蔥白如玉的手指上。
那卷泛黃的冊子，確實是當年的舊檔。
上麵的批注小楷清秀端正，全出自她的手筆。
“還有，”
荔夏收回手，目光移向他緊繃的眉心，“陛下每逢子夜頭痛難忍，禦醫開的安神方子燥烈傷身，飲鴆止渴。當年在冷宮，臣妾用穴位推拿替陛下緩解頭風，陛下方能安睡半宿。這三年裡，陛下可曾有一夜睡得安穩？”
一句接一句，條理分明，字字砸在蕭策的軟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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