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像刀。
他沒有看間識言，但間識言注意到那隻機械手垂在身側，拇指抬起來，蹭了一下食指的側關節。
蹭得很慢。
間識言盯著那隻手，他的腰還彎著，膝蓋還抵著冰涼的瓷磚，白大褂下擺還有點勒著他難受。
要是被那隻手從背後按著腰按下去——間識言的腦子裡猛地彈出這個畫麵，然後他發現自己腿軟了一下。
“物資部王朗，調度副主管劉毅。”李臨訴報出名字，“下班前把上個月物資調配簽收單送到我辦公室。逐筆核對。”
王朗的臉徹底白了。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李臨訴側過身給門讓開一條縫，目光越過兩個人的頭頂，落到間識言身上。
“核對完了嗎？”
間識言直起身。他彎腰的時間有點久，站起來的時候眼前黑了一瞬，但他穩住了，手裡攥著從貨架底層撿起來的數據板，屏幕角落有一道淺淺的裂紋。
“好了。”
“那就走。”
間識言從他身側走過。距離近到他能聞到那人身上攜著的室外冷空氣的味道，還有一絲淡淡的金屬氣息從機械臂關節縫隙裡滲出來——他之前聞過那截手套指尖的味道，和此刻飄進鼻腔的氣息一模一樣。
間識言的呼吸亂了一拍。
他沒有抬頭。但他在經過門口的那一瞬間，腳步頓了一下。
他在腦子裡飛速排練——綠江受怎麼表達感謝？不能太熱情，不能太主動，不能眼神拉絲，不能往人身上靠。
他開口，聲音很輕：“謝謝您。”
這兩個字說出來的時候，他把尾音壓得很平，像蒸餾水一樣乾淨。
但他眼睛抬起來，睫毛掀開的那個角度剛好讓李臨訴看見他的瞳孔，黑而亮。然後他立刻又垂下去，像是被那人的視線燙到一樣，睫毛顫了顫。
他在心裡尖叫「我演得好不好我演得好不好我眼睛是不是夠亮我睫毛抖得夠不夠自然他看到了嗎看到了嗎——」
「……」係統被他吵的想給他強製閉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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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哢噠。”
小月亮的聲音在腦子裡響起來：「黑化值+2%，宿主。」
「？」
間識言走出物資庫的門，往樓梯口走。腳步不快不慢，背挺得很直。但他右手藏在白大褂口袋裡，正用拇指慢慢摩挲著食指的指腹——無意識地重複著李臨訴那個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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