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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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又無聊地過去幾天。
間識言被派去東門遞交一份樣本轉運單。
東門是殘陽基地的主要入口，圍牆比別處高出一截，鐵絲網頂部纏著帶電的倒刺。門外是一條被反複碾壓過的路。
他走到門崗的時候，遠遠就看見門口排了一列人。
十來個，男女老少都有，衣衫襤褸，臉上蒙著灰。
末世裡最常見的那種——從某個覆滅的地方逃出來，輾轉數日，終於找到一方願意收容他們的高牆。
間識言把轉運單交給門崗值班員，趁著蓋章的空檔靠在牆邊等。
白大褂扣子係到最上一顆，袖口挽了兩折露出細白的手腕，整個人往陰影裡一站，存在感極低。
但他眼睛沒閒著，掃了一圈排隊的人——一個抱著孩子的女人，一個瘸腿的老頭，兩個互相攙扶的年輕人，還有一個男孩，看起來不過十五六歲，瘦得像根竹竿，但眼睛很亮。
間識言的目光在男孩身上停了一瞬。那孩子的瞳孔顏色淺得不太正常，瞳仁邊緣有一圈極淡的金色光暈，像是某種異能者的體征。
「宿主，原主人設。」小月亮冷不丁提醒。
間識言把目光收回來，低頭看自己鞋尖。原主人設是內向、話少、存在感低，不能隨便盯著異能者打量，容易引起誤會。
「知道了知道了。」他在心裡嘟囔，然後又想起什麼，隨口問了一句，「對了，原主有異能嗎？我一直沒問清楚。」
小月亮沉默了兩秒：「宿主，原劇情沒認真看嗎？原主就是個普通人。末世開局三件套——無異能、無背景、無戰力。特殊點的話……就是科研上有點成就吧。」
間識言眨了眨眼。
普通人。
他站在東門牆根的陰影裡，白大褂被風吹得貼在小腿上，又細又薄的身板被布料勒出腰線——普通人，手無縛雞之力，扔進喪屍堆裡活不過三分鐘的那種。
他的嘴角抽了一下。
普通人好啊。他腦子裡已經開始轉了——海棠二十年的職業生涯裡他演過多少普通人？被霸總們拽進巷子裡的普通人，被按在廢棄車廂後排的普通人，被堵在安全屋角落裡的普通人。
普通人意味著什麼？意味著沒有自保能力，意味著被人捏住手腕就掙不開，意味著被按在牆上推都推不動，意味著那五根涼絲絲的金屬手指扣下來的時候，他連躲的餘地都沒有，隻能仰著脖子，後腦勺抵著牆，喉嚨裡發出那種又細又抖的喘——
「宿主。」小月亮的聲音響起來，帶著一種已然麻木的平靜，「你又開始了。」
間識言把差點翹起來的嘴角摁平，麵不改色地往牆邊又縮了縮，讓陰影把自己埋得更深一點。
但他藏在口袋裡的右手，拇指已經不知不覺地抵上了食指的指腹，輕輕地蹭了一下。他在模仿李臨訴的小動作。
正想著，東門的鐵閘門"嘎吱"一聲升了起來。門後走出了三個人，走在前麵的那個身量極高，機械右臂在日光燈下泛著冷白的光。
間識言的呼吸快要驟停了。
李臨訴親自來了東門。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作戰服外套，拉鏈拉到胸口，袖口被機械臂的肩關節撐得微微繃起。身後跟著兩個衛兵，手裡端著檢測儀。排隊的人群明顯騷動了一下。
李臨訴站在鐵閘門正中央，目光掃過排隊的人群，像在數一件件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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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隊，逐個檢查。異能者主動報備，不報備查出來直接遣返。”他的聲音不高，隔著十幾米遠傳過來，每個字都清晰得像刀刻的，“感染症狀檢測、身份核驗、物資登記。做完這三項才能進門。”
人群安靜下來。
第一個人走上去，衛兵用檢測儀掃了他的手腕，又扒開眼皮看了看鞏膜，然後讓他把手伸進一個金屬箱裡——那是感染檢測儀，可以通過體溫和皮下血管反應捕捉到喪屍病毒潛伏期的細微征兆。男人通過了，衛兵在他手背上蓋了個章，側身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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