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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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臨訴坐在辦公桌後麵，麵前攤著一份間識言的出勤記錄。
近半個月的欄格裡，有四天標注著“臨時隔離審查”，旁邊附著一份手寫的申請報告——報告人王朗，審批人後勤部代管權限負責人。
報告上寫的理由：私自挪用高活性樣本三次，違反基地實驗室管理辦法第三十七條。
李臨訴看完了報告，拿起通訊器：“物資部王朗，現在到我辦公室來。”
王朗進來的時候臉上是掛著笑的。他大概以為是什麼例行問話，腳步很輕鬆，甚至順手帶了一下門。
“李負責人，您找我？”
李臨訴把那份出勤記錄推到他麵前，指尖點了點“臨時隔離審查”那五個字。
“解釋一下。”
王朗低頭看了一眼，笑容僵了一瞬，又迅速恢複了。“這個啊，是上個月的事。B組那個研究員，間識言，違反規定私自領用高活性樣本，按製度走隔離審查程序。後來查清了是誤報，就放出來了。”
“誤報。”李臨訴重複了一遍這個字。“那禁閉室裡發生了些什麼，說給我聽。”
王朗的笑意徹底消失了。他張了張嘴：“禁閉室……就是按標準流程走的。例行檢查問詢都做了。”
“那你們倆來說。”李臨訴目光越過王朗，看向門口。
門口站著兩個人，他們被叫進來的時候臉色已經不對了，站在門邊低著頭，肩膀繃得緊緊的。
“你們三個人，誰先說？禁閉室裡發生過什麼，一件一件說清楚。”
辦公室安靜了幾秒。王朗沒有開口，但他身後那兩個人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個喉嚨動了動，先出聲了：“……禁閉室關進去之後，王哥讓我們按住他肩膀，逼他跪著。”
“那他為什麼發燒？”
辦公室裡的空氣像是凝固了。
李臨訴垂下眼，目光落在桌麵上攤開的醫務室檢查單上。膝蓋軟組織挫傷，脫水，高燒至三十九度八。他想起剛才那兩個人描述的——膝蓋磕在水泥地上，應該當時就腫了。
被關了三天，發著燒還沒有水，沒有飯。
王朗終於忍不住開口了：“那是他自己犟！我說了他隻要認了寫個檢討就放他出去——”
“他認了沒有？”
“……沒有。”
“他是被冤枉的。”李臨訴開口。
王朗的後背汗毛全部豎起來了。他張了張嘴想解釋，但李臨訴沒有給他機會。
李臨訴冷冷對副官說：“物資部王朗，因虛報案件、濫用審批權限、乾擾基地正常管理秩序，即刻起降職處分，調離物資部，轉至外圍巡邏崗。後勤部相關人員簽署失職文件，記過處理。”
“李負責人——”
“你姐姐和姐夫的事我之後會處理。”李臨訴打斷了他，“你先出去。”
王朗幾乎是逃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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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門關上之後，李臨訴坐在原處，低頭看著桌麵上的報告。
那些環節他之前從來不過問。
他看圍牆外麵，看喪屍，看防線——至於被關進禁閉室的人是不是被冤枉，有沒有水喝，有沒有飯吃，他從來不知道。
他坐了大概兩三分鐘，然後拿起醫務室的檢查單又看了一遍。膝蓋軟組織挫傷，脫水，高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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間識言正在實驗樓做下午的樣本分類。他低著頭，移液器握得很穩，幾管試劑並排擺在麵前，標簽朝外。
走廊裡有人經過，他沒抬頭。然後他聽見腳步聲停在了門口。
李臨訴站在門口。
機械臂的暗紅色線路在走廊日光燈下微微流動。他的手裡拿著一隻巴掌大的透明密封盒。
實驗室裡其他人都下意識地停下了動作。李臨訴的目光掃過他們，短暫地停了一瞬，然後重新落回間識言身上。“間研究員，出來一下。”他說。
間識言放下移液器，摘下手套，站起來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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