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關係破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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間識言醒來的時候，天已經有些黑了。
醫務室的燈還亮著。
他側過頭，看見李臨訴坐在床邊的椅子上，背靠著椅背，眼睛閉著，呼吸很淺。
他的機械手搭在膝蓋上，指節微微鬆著，他睡著了。
間識言沒有叫醒他。
李臨訴這幾個月應該都沒睡什麼好覺，間識言能看到李臨訴眼下的烏青。
他就靜靜看著李臨訴的側臉。
「不愧是綠江主角……造物主的寵兒啊。」
小月亮不知道宿主又從哪學來的這種話：「嘖。」
白熾燈的光線落在那個人眉骨的舊疤上，把那道疤的輪廓照得很淺。
間識言又看著他垂在膝蓋上的那隻機械手，指節的齒輪在靜止時咬合得很密，像一排安靜排列的鎖扣。
他看了很久，腦子裡又想到些什麼，夾了夾腿，又做賊心虛一樣把目光收回來。明明李臨訴還睡著。
突然太陽穴的深處一陣鈍痛漫上來，像有什麼東西從裡麵緩慢地往外撐。
他的眉心跳了一下，閉上眼，等著那陣痛慢慢退下去。
退得很慢，殘留的痛感滯留在額角，像一根紮進去沒拔出來的細針。
他輕輕呼出一口氣，把臉往枕頭裡側了側，沒有去看李臨訴，但也沒有再把視線移開太遠。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又睡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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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李臨訴的呼吸聲有點太催眠了，他想。
他的身體自己放鬆下來了，眼皮越來越沉，最後又合上了。
再醒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醫務室的燈關了，窗簾拉開了一半，灰白色的光從窗戶透進來，照在地麵上。
間識言側過頭，床邊的椅子還在，但上麵沒有人了。
他手臂慢慢坐起來，繃帶勒著，所以動作有點慢。
太陽穴的鈍痛又回來了，像一層固定在那裡的底噪，隻能隱隱地壓著，不會完全消退。
他抬手按了按額角，放下手的時候指尖還有點麻。
門被推開了。
李臨訴走進來，手裡拿著一隻保溫壺和一條疊好的毯子。
他看見間識言坐起來了，就把保溫壺放在床頭櫃上，毯子搭在椅子背上。
“醒了？”他說，“先喝點水。”
間識言接過他遞來的水杯，低頭喝了一口。
水是溫的。
他又喝了兩口放下杯子，仰頭看著李臨訴。
他站在床邊，機械手垂在身側，像是不知道接下來該做什麼。
記憶中李臨訴就沒這麼無措過，他覺得有點好笑。
間識言看著他那副站在那裡的樣子，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但很快收住了。
“……你今天不用去臨淵基地麼？”間識言問。
“不用。”李臨訴說，“下午有個複盤會。你現在可以下床走一走，醫生說你的肩膀恢複得比預期快，不要提重物就行。”
間識言點了點頭。他掀開被子把腿放下來，腳踩在冰涼的地磚上，縮了一下腳趾。
李臨訴把他的腿攬起來，往他腳下放了一雙拖鞋：“你身體現在還是虛弱狀態……不要光腳在地上走。”
間識言耳朵紅了，隨之臉頰也染上粉紅色。
他站起來的時候，太陽穴又跳了一下，痛感順著額角往眼窩深處竄了一寸。
他撐著床沿卻還是有點沒站穩，眼前發黑，他把指關節抵在太陽穴上，閉上眼停了兩秒。
李臨訴伸手虛虛地扶了一下他的手臂，沒有碰到，隻是在旁邊托著。
“頭痛？”他問。
“沒事。”間識言睜開眼，“老毛病了。”
李臨訴的拇指貼著食指側關節蹭了一下。
明明間識言以前沒有這個“老毛病”。
但他沒有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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