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愛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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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臨訴從會議室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
複盤會開得比預計的長，臨淵基地的後續處置、防線調整、俘虜分配、物資清算，每一項都需要他過目簽字。
他捏了捏眉心，步子比平時快了一些，穿過走廊往醫務室方向走。
他推開醫務室的門。
間識言的床在角落裡，被子鼓起來一團，整個人縮在裡麵。
被子在輕輕發抖，幅度不大，但床單邊緣在跟著微微顫動。
李臨訴瞳孔驟縮，快步走過去，伸手把被子從間識言頭上掀開。
被子底下，間識言蜷成一團，雙手抱著膝蓋，臉埋在臂彎裡。
他的頭發被汗浸濕了，幾縷貼在額角和頸側，泛著水光。
他的呼吸又急又淺，整張臉泛著不正常的潮紅，眼角濕漉漉的，睫毛上掛著幾顆沒掉下來的淚珠。
“間識言！你怎麼了？！”李臨訴蹲在床邊，壓低聲音叫他。
他的手伸出去，碰到間識言的額頭。燙，不算高燒，但比正常體溫要熱。
間識言卻反應極大，整個人猛地抽搐了一下，肩膀縮得更緊了，喉嚨裡滑出一聲沒忍住的輕哼，又短又顫，像是被燙到了。
他睜開眼。
睫毛被淚水粘在了一起，視線有些渙散，然後慢慢聚焦在李臨訴臉上。
他看著李臨訴看了好幾秒，像是辨認了很久才認出他。
然後嘴唇動了動，發出的聲音又啞又輕，帶著壓不住的顫：“……李、李臨訴？”
李臨訴的手還停在半空中，沒敢再碰他。
“你怎麼了？”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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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裡帶著著急。
間識言看著他，眼眶裡的水光晃了一下，順著眼角滑了一顆淚珠下來，落在枕頭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他鬆開抱著膝蓋的手，一隻手慢慢抬起來，手指很輕地碰了一下李臨訴的袖口邊緣。
他的指尖在抖。
“……救、救救我吧。”他開口，聲音斷斷續續，像是在費很大的力氣才把字擠出來，“李、李臨訴……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
他蹲在床邊，機械手在身側攥緊了一下“你撐住，我去叫醫生——”他剛準備站起來，間識言的手忽然攥住了他的袖口，攥得很緊，指節泛白。
“不要醫生。”間識言說，聲很輕，卻抖得很厲害，“你……你留下來就行……”
「宿主……黑化值93%。」小月亮在間識言腦海裡悄悄冒頭，不過它覺得宿主早聽不到了。
李臨訴低頭看著他攥著自己袖口的那隻手。
間識言的手指很細。
他的目光順著那隻手往上移，落在間識言的臉上。
他的臉濕漉漉的，還貼著汗濕的碎發。
間識言看著他，睫毛又顫了顫，攥著他袖口的手指鬆了一根，又緊了回去。
他的嘴唇動了一下，沒有發出聲音。
李臨訴的機械手在身側收攏了一下，他不知道自己該不該把手伸過去。
兩個人的距離很近，近到他可以感覺到間識言急促又濕熱的呼吸打在他手背上。
他的拇指蹭了一下食指側關節。
間識言的眼神告訴他他在等著。
像是已經把手伸在半空中，在等另一個人決定要不要接住。
說實話李臨訴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做。
他習慣處理的是任務、防線、物資、傷亡名單。
他不知道自己現在應該說什麼，雖然他覺得應該說點什麼。
最終，李臨訴還是握住了那隻抓著他袖子的手。
間識言慢慢把臉側過來，嘴唇碰了碰李臨訴的金屬指節。
然後他的舌尖探出來，很輕地舔了一下指節側麵的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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