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違約金賣了我也賠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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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中村的出租屋裡，老舊的吊扇發出“吱呀吱呀”的響聲。
牆皮因為常年受潮，起了一層剝落的白癬。
時羽捧著一個豁了口的搪瓷杯，小口小口地喝著溫水。
剛丟了工作的他，正盤算著明天一早去哪家餐館問問洗碗的活兒。
“砰”的一聲，虛掩的房門被推開。
合租室友李哥帶著一身夜風的涼意走了進來，黃色的外賣服被汗水浸透了大半。
李哥大步流星地走到折疊桌前，從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A4紙。
他把那張紙拍在桌麵上，發出一聲脆響。
“小羽，你看這個！哥今天去寫字樓送外賣，順手給你拿回來的寶貝。”
李哥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拿起桌上的涼水壺咕咚咕咚灌了半瓶。
“深淵直播平台的招募合同。我聽裡麵的人說，隻要長得好看，坐在鏡頭前就有大把的錢拿。”
時羽放下手裡的搪瓷杯，眨了眨那雙漂亮的桃花眼。
他看著桌上那份印著密密麻麻黑字的合同，有些不知所措。
“可是李哥，我什麼都不會呀。”
時羽苦惱地戳了戳自己軟乎乎的臉頰，白皙的皮膚上立刻留下一個淺淺的紅印。
“我算數不好，今天剛把五十塊當十塊找給別人。唱歌也跑調，別人真的會給我錢嗎？”
李哥大大咧咧地拉過一把塑料椅子，一屁股坐下。
“哎呀，你這小腦瓜子想那麼多乾什麼！現在網上那些人，就喜歡看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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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哥指著時羽那張挑不出一點瑕疵的臉，語氣裡滿是篤定。
“你隻要乖乖坐在屏幕前麵，甜甜地說句哥哥姐姐好，保準有人排著隊給你送錢。”
時羽聽得似懂非懂。
他伸出白皙的手指，把那份合同拉到自己麵前。
從小到大，時羽隻要一看到密集的方塊字，腦袋就會一陣陣發暈。
他有輕微的閱讀障礙，那些字好像長了細細的小腿一樣，在紙上跑來跑去。
“李哥，這上麵的字好多呀，跳得我眼睛花。”
時羽揉了揉眼睛，努力讓視線聚焦在紙麵上。
他看向合同第一頁，最上麵用加粗黑體標注的高薪專區分類。
那五個字印得特別大：【深淵恐怖區】。
但在時羽那不太聽使喚的眼睛裡，這幾個字的筆畫開始扭曲、重組。
“深……淵……恐……怖……”
他小聲拚讀著，最終，在他的視網膜上奇妙地組合成了“深海人魚區”。
時羽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像落進了兩顆小星星。
“李哥！這裡有個‘深海人魚區’耶！”
他興奮地拉住李哥的袖子，剛才丟了工作的沮喪一掃而空。
“李哥，這個是不是隻要戴上魚尾巴，坐在屏幕前麵吐泡泡就可以了呀？”
他甚至已經在腦海裡盤算，公司會不會發免費的魚尾巴，還是要自己掏錢去批發市場買。
李哥正忙著脫下沾滿汗水的外賣服，急著去洗個涼水澡，根本沒仔細看合同。
“對對對，差不多就是那個意思，裝可愛就完事了！”
李哥頭也沒回地奔向狹窄的衛生間，聲音隔著門板傳出來。
“你趕緊簽字！人家底薪給得高，咱倆下個月的房租加夥食費就都有著落了。”
聽到“夥食費”三個字，時羽心裡的最後一絲猶豫也煙消雲散了。
隻要吐吐泡泡就能賺到錢買煎餅果子，這簡直比去天橋底下睡覺還要好上一百倍。
他鄭重其事地拿起桌上的黑色簽字筆。
他趴在桌上，一筆一劃，像小學生寫作業一樣，認真地簽下了“時羽”兩個字。
寫完之後，他按照合同上的指引，拿出了自己那個屏幕碎了一個角的舊智能手機。
他在應用商店裡搜索“深淵直播”，點擊了下載安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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