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NMSL是問我睡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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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綠的攝像頭指示燈亮起。
時羽局促地坐在折疊桌前，雙手乖巧地平放在大腿上。
他背後是那麵剝落了白灰的牆皮，腦袋上戴著那個滿是膠帶的舊耳機。
深淵直播平台的推薦算法，無情地將這個剛開播的新人直播間，推到了“硬核恐怖專區”的首頁角落。
直播間的名字很簡單，隻有三個字：【大家好】。
在這個充滿血腥、暗黑封麵，標題動輒“午夜通靈”、“挑戰不叫”的恐怖區，這三個字簡直像一隻混進狼群的小綿羊，格格不入。
此時，電腦屏幕的另一端。
網名“鍵盤仙”的男人正煩躁地叼著煙，用力敲打著鼠標。
他剛在另外一個技術主播的直播間裡帶完節奏被房管封了號，正愁大晚上的沒地方發泄多餘的精力。
他在恐怖區首頁百無聊賴地刷新著，一眼就看到了時羽那個連封麵圖都沒設置、直接截取畫麵的直播間。
畫麵裡，一個細皮嫩肉的小男生正眼淚汪汪地看著鏡頭。
鍵盤仙冷笑了一聲，熟練地打開自己的水軍群。
“兄弟們，恐怖區來了個走錯門的小白臉。”
鍵盤仙在群裡飛快地打字，滿屏幕的幸災樂禍。
“去教教他咱們深淵區的規矩，讓他趕緊滾回他的顏值區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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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半分鐘，幾千個無聊的閒散人員順著鍵盤仙發的鏈接，瘋狂湧入時羽的直播間。
原本空蕩蕩的屏幕上，猛地爆發出一大片刺眼的紅色彈幕。
【懂不懂規矩啊？恐怖區也是你這種小鮮肉能來蹭熱度的？】
【開美顏了吧？下巴尖得能戳死人。】
【趕緊滾出去，別臟了老子看恐怖遊戲的眼睛！】
【NMSL！NMSL！NMSL！】
為了保持隊形，水軍們開始瘋狂刷著同一串字母縮寫。
滿屏的“NMSL”像紅色的暴風雪一樣，要把屏幕裡的時羽徹底淹沒。
時羽坐在屏幕前，看著突然變多的人數，先是有些驚喜。
人多是不是就代表有人要給他送錢買煎餅果子了？
可是，那些字跳得實在是太快了。
時羽那輕微的閱讀障礙又犯了，他隻覺得眼前一片眼花繚亂，方塊字和英文字母在屏幕上扭成了麻花。
他不僅沒被這些充滿惡意的彈幕嚇哭，反而更努力地想要看清大家在說什麼。
時羽雙手撐在桌子上，身子微微前傾，把那張臉湊近了廉價的電腦外接攝像頭。
他想仔細看清屏幕上跳動得最快的那行字。
隨著他的靠近，那張完全沒有任何美顏濾鏡修飾的臉，毫無保留地放大在所有觀眾麵前。
冷白色的肌膚細膩得看不見毛孔。
因為緊張，他微微咬著下唇，透出一種健康的淡粉色。
尤其是那雙清澈見底的桃花眼，倒映著電腦屏幕的光，眼角那顆小小的淚痣仿佛有生命一般，輕輕顫動。
原本瘋狂滾動的紅色彈幕，出現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停頓。
電腦前的鍵盤仙連煙灰掉在褲腿上都忘了拍，他睜大眼睛，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這究竟是開了多高級的換臉軟件？
可是，什麼樣的軟件連眼睫毛輕顫的弧度、甚至鼻尖上的一點細汗都能還原得這麼真實？
時羽完全不知道屏幕外的人在想什麼。
他眯著眼睛，終於看清了大家刷得最多的一句話。
那四個大寫的英文字母。
時羽在心裡默默拚讀了一下，腦海裡閃過李哥平時教他的網絡用語。
李哥說過，直播的時候要懂禮貌，要關心觀眾。
時羽坐直了身子，清了清嗓子。
他對著那個破舊的麥克風，揚起一個甜軟又真誠的笑容。
“大家晚上好呀，歡迎來到我的直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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