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下傳來母親叫她的聲音。
薑明棠應了一聲，起身出去。
薑雲瀾正在餐桌旁拆蛋糕盒，父親也已經從書房出來。
蠟燭隻有一支。
薑明棠挑的，說點得太多，會破壞蛋糕上的花。
父親負責找打火機，接連翻了兩個抽屜都沒有找到。
母親看著他。
“以前讓你戒煙，你藏得倒嚴實，現在連自己都找不到了。”
“早就扔了。”
“那就用廚房的。”
薑明棠扶著椅背笑。
玄關處傳來動靜時，她正在將甜點碟一隻隻擺開。
阿姨先迎了出去。
“商先生。”
薑明棠手上的動作頓住。
下一秒，商聿衡出現在客廳入口。
深色西裝，外套搭在臂彎裡，另一隻手拎著禮物。襯衫領口鬆開了一顆，袖口也有些皺，眉眼間帶著掩不住的倦意。
顯然從機場出來以後，便直接趕了過來。
他的目光越過客廳，徑直落到她身上。
薑明棠站在那裡，沒有動。
心口卻已經先一步鬆了下來。
她下午看過許多次手機，也不止一次望向樓下的車道。後來她關掉電腦，替他向父母解釋不能回來，讓阿姨撤掉他的碗筷，甚至換好了今晚留宿的衣服。
她已經把失望收拾得很好了。
他卻偏偏在她徹底不等以後，出現在她麵前。
薑雲瀾先站了起來。
“不是說趕不回來？”
“臨時耽擱了一些時間。”
商聿衡走過去，將禮物遞給她。
“媽，生日快樂。抱歉，來晚了。”
薑雲瀾接過禮物。
見他眉眼間都是疲憊，她沒有繼續追問，隻讓阿姨去準備飯菜。
父親也笑著招呼他。
“回來就好，蛋糕還沒有切。”
商聿衡應了一聲，卻沒有先入座。
他朝薑明棠走了過去。
一直走到她麵前，她才看清他眼底細細的血絲。
男人握住她垂在身側的手。
掌心溫熱，指腹卻帶著長途奔波後的乾燥。
“棠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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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很低。
“抱歉。”
沒有解釋為什麼耽擱，也沒有說自己已經儘力。
隻是在向她道歉。
薑明棠原本以為自己會生氣。
至少也該冷著他一會兒，讓他知道她在辦公室裡等過，讓他知道六點整手機響起時，她滿懷期待地以為是他。
可他真的站在她麵前，她最先感覺到的竟然不是委屈。
而是慶幸。
慶幸他沒有再次失約，慶幸母親特意為他準備的菜沒有白費，也慶幸自己那點不願承認的期待，到底沒有落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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