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他說出了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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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計時隻剩最後十五分鐘。
北港四號倉外靜得聽不見人聲，隻有遠處貨運列車碾過鐵軌的低鳴。
商聿衡坐在車裡，金邊眼鏡已經摘下，手機屏幕的冷光落在他眉骨與鼻梁之間。他反複確認臨川縣發來的三組數據。
北側門磁開啟。
人形熱源離開水電站。
舊控製室停止耗電。
所有跡象都證明薑予珩已經撤離。
可他仍然沒有拿出那張寫著準確坐標的紙。
坐標寫在紙上，是薑予珩親手交給他的。
那晚書房裡，薑予珩曾開玩笑說：“這地方現在隻有四個人知道。要是出了問題，我第一個回來找你。”
商聿衡當時淡聲回了一句：“你不會有機會。”
不是威脅，而是承諾。
他答應過會讓安全屋萬無一失。
如今真正把它暴露出去的人，卻可能是他自己。
商聿衡拿起那張紙又放下。他可以把通話直接轉交任務部門，讓專業人員接管一切。可任務組裡已經出了內鬼，一旦完整計劃進入他們的係統，薑予珩的撤離路線和商晚音的營救位置都會同時暴露。
他也可以堅持不給坐標，賭陳序的人能在倒計時結束前控製倉庫。
可商晚音頸邊那把刀不會給他第二次判斷的機會。
所有路都帶著風險。
唯一讓他繼續執行計劃的，是臨川縣傳回來的三條數據。
薑予珩已經走了。
隻要這一點是真的，真實坐標便隻是一間空屋的位置。
陳序在耳機裡低聲彙報：“第一組已進入地下通道，距離機房四十米。裡麵至少四個人，晚音小姐在最裡麵。”
“有爆炸物嗎？”
“暫時沒發現。她身邊有一人持刀，另一人拿著注射器。”
“等我指令。”
電話掛斷後，商聿衡撥回商宅。
接電話的是薑明棠。
“找到她了嗎？”她問得很快。
“找到了。”
“那份資料呢？”
商聿衡看著地圖上已經消失的熱源：“已經準備好了。”
“交出去會給公司造成很大損失嗎？”
“可以補救。”
“你是不是要親自進去救她？”
“嗯。”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會兒。
“我知道晚音對你很重要。”薑明棠說。
她聲音很輕，“你對她好是應該的。我隻是希望你別把自己的命也搭進去。”
他沒有告訴她，今夜被他押上賭桌的遠不止自己的命。
“商聿衡，等你回來，安全回來。”
商聿衡閉了閉眼：“好。”
“好。”
這是他那晚對她說的最後一句話。
倒計時剩下九分鐘時，綁匪打來電話。
“商先生，考慮得怎麼樣？”
“先放人。”
“你沒有討價還價的資格。”
“我怎麼確定說出坐標，她還能活著出來？”
對方笑了一聲：“你隻能賭。”
視頻通話被接通。
商晚音出現在畫麵裡。持刀的男人站在她身後，刀刃橫在頸側，另一個人已經扯起她的左手，將針頭抵住靜脈。
“膠帶被撕開的瞬間，她劇烈地喘了兩口氣。她看著鏡頭，眼底有恐懼，也有一點不敢承認的期待。
“哥哥……”她哽咽著開口。
男人一把按住她的頭。
商聿衡眸底閃過一絲寒意，語氣卻沒有變化：“讓我聽她說話。”
“坐標。”
“讓她說。”
雙方僵持了十幾秒。
耳機裡傳來陳序的聲音：“距離機房二十米。預計三分鐘到達攻擊位置。”
倒計時剩下六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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