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十九歲的生日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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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明棠十九歲生日那天，京市又下了雪。
薑家沒有像去年那樣大辦，隻請了幾位親近的長輩。餐廳裡少了一把椅子，傭人幾次想撤走，薑母都沒有點頭。
薑明棠看見了，神色沒有變化。
她穿一條正紅色長裙下樓，耳邊墜著兩顆光澤溫潤的珍珠，長發挽起，依舊漂亮得令人移不開眼。
薑父看著女兒，眼裡終於有了笑：“十九歲了。”
“嗯，又長大一歲。”
她走過去抱了抱父親，又替母親整理披肩。所有人都小心避開薑予珩，她卻主動拿起桌上的酒，往那隻空杯裡倒了一點。
“哥哥那份也不能少。”
薑母眼眶發紅。
薑明棠碰了碰她的杯子：“媽，今天不哭。他要是看見，肯定說我們掃興。”
她把悲傷壓得穩穩的，不讓它拖住任何人。
八點，蛋糕被推出來。
商聿衡仍然沒有出現。
薑明棠低頭看過三次手機，最後一次，屏幕上仍舊沒有他的消息。
薑父道：“聿衡在臨時開會，剛讓陳序送了禮物過來。”
黑色絲絨盒放在她麵前。
裡麵是一枚紅寶石胸針，花瓣形狀與她十八歲那年收到的海棠項鏈出自同一位設計師。
旁人都說商聿衡有心。
薑明棠卻合上盒子：“禮物會到，人不會到。”
她說得像玩笑，桌上卻安靜了一瞬。
切過蛋糕，賓客散去。薑明棠獨自走到院子裡，雪落在她赤裸的肩頭，很快融成水跡。
身後傳來汽車聲。
她沒有回頭。
商聿衡走到她身後，把大衣披下來裹住她：“為什麼不穿外套？”
“為了等一個遲到的人。”
“會議臨時延長。”
“我知道。”她轉過身，仰臉看他，“你永遠都有理由。”
他的眉眼間帶著未散的疲憊，領帶鬆了一點，顯然是從會議室直接趕來。
“生氣了？”
“沒有。”
“禮物不喜歡？”
“喜歡。”
“那為什麼沒戴？”
薑明棠抬手，指尖碰了碰他的領帶：“我在等你親手給我戴。”
商聿衡垂眸看她。
她的眼睛比雪光更亮，坦蕩得不肯給他任何逃避的餘地。
良久，他接過胸針，替她別在裙側。
隔著薄薄的布料，他的指背不經意擦過她腰間。薑明棠呼吸一頓，男人的手也停了半秒。
兩人靠得很近。
她甚至能聞見他身上淡淡的雪鬆氣息。
“商聿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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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去年你說我剛滿十八，分不清依賴和喜歡。”
他扣好胸針，收回手：“所以？”
“我現在十九了。”
“十九也不代表你懂。”
薑明棠氣笑了：“那我要到多少歲，才有資格喜歡你？”
“這不是年齡的問題。”
“那是什麼？”
商聿衡沒有回答。
她等了一會兒，忽然伸手摘下他的眼鏡。
失去鏡片遮擋，那雙眼睛深得讓她幾乎誤以為自己已經被愛。
“今年的生日願望，我隻要你一句實話。”
“明棠。”
“你到底有沒有一點喜歡我？”
雪無聲落在兩人之間。
商聿衡看著她，胸腔裡像壓著一塊沉重的石頭。
他當然可以說有。
隻要一個字，她便會像從前一樣笑起來，會毫無保留地撲進他懷裡。
可那半截紅繩仍鎖在他的書房抽屜裡。每一次看見薑明棠，他都會想起那處被雨水衝刷的斷崖，想起從自己口中說出去的坐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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