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畢業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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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的最後一個周末，商聿衡回到京市。
薑明棠帶著瀾生的資料去了商氏。陳序替她推開頂層會議室的門時，男人剛結束一場長達五小時的並購談判。
桌上煙灰缸裡沒有煙，隻有揉皺的薄荷糖紙。
他戒煙已經許久，疲憊時仍會下意識找東西壓住。
薑明棠把一盒新的薄荷糖丟到他麵前：“先吃飯。”
“資料給我。”
“飯吃完再看。”
商聿衡抬眼看她。
兩年間，她眉眼裡最後一點少女的稚氣已經褪去。淺金色襯衣束進黑色長褲裡，腰肢纖細，站在一群嚴肅的高管中也不顯單薄。
她把餐盒一一打開，動作熟練得像從前無數次闖進他的辦公室。
“薑姨讓你送來的？”
“我讓家裡廚房做的。”
她將筷子遞過去，“別誤會，不是追你。請顧問吃飯。”
商聿衡接過筷子，唇角似乎動了一下。
吃過飯，兩人才開始看資料。
他沒有因為她年輕便直接給出答案，隻點出證據鏈中最薄弱的幾處，又叫來商氏法務與風控負責人，引著她自己理清思路。
討論持續到淩晨。
最後一名高管離開後，薑明棠靠在椅背上，抬手揉了揉酸痛的頸側。
商聿衡將溫水放到她手邊：“瀾生的問題暫時不能公開。”
“我知道。先追回境外資產，再處理擔保。”
“對方既然敢把局做這麼大，明川內部一定有人配合。”
“我會查出來。”
商聿衡看了她幾秒：“需要人，直接找陳序。”
薑明棠翻過一頁資料：“借商氏的人，要算進顧問費嗎？”
“等你把事情查清，再談費用。”
她抬眸看他一眼，唇角輕彎：“那我儘量不讓商總做虧本生意。”
說完，她重新低下頭，筆尖沿著他標出的風險項逐一落下。幾頁紙很快添滿批注，她偶爾蹙眉翻找資料，連他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都沒有察覺。
商聿衡反而久久沒有移開目光。
淩晨一點，薑家司機被暴雨耽誤在路上。
商聿衡合上電腦：“走吧，我送你。”
“家裡的司機已經在路上。”
“高架積水，他至少還要四十分鐘。”
說完，他拿起外套，顯然沒有繼續等她拒絕的打算。
車駛過長安街時，薑明棠靠在後座看窗外，困意上來，頭一點一點。商聿衡將車內溫度調高，沒有叫醒她。
等紅燈時，她無意識朝他這邊偏過來，額角輕輕抵在他肩上。
他身體微僵，手掌抬起，又停在離她發梢半寸的位置。
幾秒後，綠燈亮了。
他收回手，隻讓司機開得再穩一些。
到薑家門口，薑明棠睜開眼，發現身上蓋著他的外套。她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男人，沒有像從前那樣借機依偎，隻把衣服疊好放回去。
“顧問費改天結。”
“早點睡。”
“你也是。”
車門合上後，商聿衡望著她走進薑家，肩頭仿佛仍殘留那一點溫度。
六月，薑明棠從京大畢業。
畢業典禮當天，薑父薑母在禮堂外等她。她穿著學士服從人群裡跑出來，金色流蘇在陽光下晃動，笑起來仍像十八歲那年一樣奪目。
薑父替她接過證書，薑母抬手替她整理領口。
合影時，攝影師問家裡人是否都到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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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人同時安靜了一瞬。
薑明棠很快笑起來，挽住父母的手臂：“拍吧。我哥那份位置，給他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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