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失聯的四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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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七分鐘前，薑明棠一行人剛離開醫院。
雪是傍晚開始下的。
起初隻是細碎的一層，等車駛上山路，狂風已經卷著大雪撲向擋風玻璃，雨刷開到最快也看不清十米以外。
司機放慢速度：“薑經理，前麵是舊盤山道，要不要返回醫院？”
薑明棠看了一眼導航。前方養護服務站不到一公裡，原路返回卻要沿結冰坡道下行七公裡。
“先到前麵的服務站，再看路況。”
話音剛落，山坡上忽然傳來一陣悶響。
碎石混著積雪滾落下來。司機猛打方向，車身擦過護欄，橫在路中央。坐在後排的法務額角撞上車窗，當場見了血。
薑明棠穩住身體，確認山坡暫時沒有繼續坍塌，才讓所有人帶上應急物資下車。
車輛底盤受損，發動機已經熄火。手機沒有信號，衛星定位也停在剛才那次劇烈撞擊之前。
司機想沿原路回去求救，被她攔住。
“現在能見度不到二十米，你一個人走，隻會多一個人失聯。”
她清點車上的急救包、飲用水和保溫毯，又從項目資料裡找出舊路圖。距離他們不到一公裡的地方，有一間廢棄養護站。
“五個人一起走。用救援繩連住，每隔五十米留一條反光帶。”
她將自己的圍巾壓在法務額角的傷口上，最後一個離開車輛。
風雪很快吞沒他們留下的腳印。
另一邊，商氏頂層會議室裡，兩邊的律師和財務團隊都在等待商聿衡作出最後決定。
距離獨家談判權失效，隻剩五十三分鐘。
對方負責人看了一眼時間：“商總，這是我們最後一次讓價。午夜以前不能確認，明天項目會重新開放競價。”
商聿衡沒有看桌上的報價。
“會議暫停。”
對方臉色微變：“暫停到什麼時候？”
“不確定。”
“商總，我們為這場談判準備了近一年，不可能因為您的私人行程無限期等待。”
“我理解。”
商聿衡站起身，接過陳序遞來的大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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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負責人沉聲提醒：“您現在離開，午夜一過，商氏將失去獨家收購權。到時即使重新回來，價格也不會是今天的價格。”
商聿衡腳步未停。
“那就按新價格重談。”
他沒有再給任何人挽留的機會。
京市到雁川原本需要三個小時。暴雪封閉高速後，車隊隻能從舊國道繞行。
一路上，商聿衡撥了十幾次薑明棠的電話。
每一次，聽筒裡都是冰冷的無法接通。
司機將速度開到極限，陳序不斷彙報救援進度。商聿衡沒有催促，麵容看似冷靜，可是握著手機的指節已經泛白。
五年前那個雨夜留下的畫麵，毫無征兆地從記憶深處翻湧而來。
斷崖、血跡，還有怎麼都找不到的人。
他告訴自己，薑明棠隻是暫時失聯。她身邊有司機、有團隊，車輛也配備了足夠的應急物資。
可所有理智的判斷，都壓不住胸腔裡一陣比一陣更重的窒息。
他甚至不敢去想，如果這一次仍然找不到人，他該用什麼理由走進薑家。
淩晨兩點，車隊抵達封鎖路口。
救援人員剛剛找到明川的車輛。
車裡沒有人。
後排座椅上沾著血。
商聿衡拉開車門的動作驟然停住。
那片已經凝固的暗紅映進眼底，五年前崖邊留下的血跡猝不及防地與眼前重疊。他握著車門的手一點點收緊，鋒利的金屬邊緣陷進掌心，自己卻像毫無知覺。
“誰的血？”
聲音很低，啞得幾乎不像他。
救援人員無法回答：“車裡沒人。原有腳印也被雪蓋住了，暫時不能確定傷者情況。”
商聿衡目光迅速掃過車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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