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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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柯盯著他的袖口，邊緣露出一片青紫色的痕跡，那種顏色和形狀，怎麼看都不像是撞的。他伸手要去抓宋知的手臂，宋知側身避開了。
“宋知，你給我看看。”
“我說了沒有。”宋知的聲音比剛才更冷，“你管好你自己的事，別管我。”
“你手都那樣了還說沒有？”宋柯的聲音帶著壓不住的怒意，“他打你了？”
宋知偏開臉，沒有接話。
“宋知，你看著我。”宋柯往前逼了一步，伸手要去抓他的胳膊。
宋知側身躲開，可巷口就這麼寬，他退了兩步就被牆堵住了。宋柯的手扣住他的小臂，宋知掙了兩下沒掙開。
“你鬆開。”
“你手上這些印子，是江燼川弄的？”
宋知沉默了幾秒，忽然不掙了。
“是又怎麼樣。”他抬起眼來看著宋柯，“你要去找他？你憑什麼？你是我哥？你管過我嗎？”
“我沒說不管。”宋柯的聲音低下去，“你十歲進宋家，頭兩年誰管你？你媽忙著討好老頭子，宋家上下沒一個人拿正眼看你。不是我管你誰管你？”
宋知偏著頭不看他。巷口的風吹過來，把他額前的碎發掀起來又落下。
“你小時候怕疼，腿上磕出個口子，血都沒流幾滴，哭得跟天塌了似的。我背你從花園走到客廳，你趴在我背上抽抽搭搭地說‘哥哥我疼’，我說給你吹吹，你就把腿伸過來讓我吹。吹完了你還說疼，非要我抱著哄半天。”
宋柯說到這裡停了一下，手指虛虛地搭在他手腕那圈青紫的旁邊。
“你十一歲那年發燒，你媽不在家，老頭子也不在。你燒到三十九度多，躺在床上哼哼，我去你房間看你，你拉著我的手不放，讓我別走。我抱你去醫院，護士給你打針，你往我懷裡鑽，怎麼哄都不肯把胳膊伸出來。最後是我按著你的手，讓護士紮的。你哭得鼻涕眼淚糊了我一身，打完針了還賴在我懷裡不肯下來。”
宋知聽著這些話，身體繃緊了。
他當然記得。那些片段在他腦子裡存了二十多年，每一個細節都清清楚楚。那時候的宋柯會背他，會抱他，會在護士麵前替他擋著眼睛說“知知不怕，哥哥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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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那些事他以為都忘了，可現在宋柯一句一句地說出來，他才發現自己什麼都記得。
“你跟我說這些乾什麼？”宋知的聲音有些啞。
“我想說，你小時候是什麼樣，我記得。”宋柯低下頭看著他。
宋知慢慢抬起眼。宋柯臉上那層冷硬的殼像是裂開了一道縫，裡麵露出來的東西讓宋知覺得陌生。那張臉和記憶裡十六歲之前的哥哥重疊了一瞬，又很快分開了。
“你恨我，應該的。”宋柯說，“那件事是我做的，我認。可我十六歲之前對你怎麼樣，你自己心裡清楚。我把你當親弟弟，比對我自己都好。可天意弄人，”他自嘲般笑了一聲，“你居然真的是我的親弟弟。”
宋知沒有說話。他看著宋柯的眼睛，那裡麵那層冷冰冰的東西被翻攪起來了，露出底下又黑又沉的一潭。
“我沒辦法不恨。我知道你什麼都不知道，你也是被瞞著的。可我每天看見你在我媽住過的房子裡跑來跑去，看見你媽坐在我媽坐過的餐桌位置上吃飯，我就覺得我媽死得太不值了。”
宋知的下唇顫了一下，說不出話。
宋柯看著他這副模樣，伸手抹了一把他的眼睛。宋知這才意識到自己眼眶濕了。宋柯的指腹蹭過他眼角的時候，動作很輕，像小時候替他擦眼淚那樣。
“知知。”
宋知渾身一僵。這個稱呼從宋柯嘴裡叫出來，像是隔了一輩子那麼遠。
“你回來吧。”宋柯說，“回宋家來。你兒子欠江燼川那筆錢，我替你還。兩三百萬對我來說不算什麼，我替你還了，你跟江燼川就兩清了。你搬回宋家來住，以後別開那個破咖啡廳了，我給你安排個別的事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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