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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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知從渙散的視線裡慢慢聚起焦點，看見江燼川那張年輕鋒利的臉。他脖頸上的荊棘紋身被汗浸得微微反光，那朵暗紅色的芍藥像真的開了似的，貼著跳動的脈搏。
宋知嗯了一聲，聲音細弱得像貓叫。
江燼川把毛巾丟到床頭櫃上，重新覆上來。宋知的身體已經沒什麼力氣反抗了，兩條腿軟得像被抽了筋一樣，被輕易地分開。
“別……求你了，真的不行了……”
江燼川低頭，唇瓣貼著他腫起來的眼角，輕輕碰了一下。
“最後一次。”他說。
可宋知後來才知道，江燼川嘴裡的“最後一次”和宋嘉煜嘴裡的“就這一回”一樣，都是這世上最不值錢的東西。
窗外雨不知道什麼時候又下起來了，雨聲悶悶地敲著玻璃。室內隻有粗重的喘息和壓抑的哭泣，交織在一起，很久很久才漸漸平息下去。
宋知仰麵躺在床上，渾身濕透，從額發到腳趾都汗涔涔的。
江燼川半靠著床頭燃了一根煙，歪頭看著他。經過一番折騰後宋知的衣服被扯得七零八碎，露出全是痕跡的肩頸和胸口。那片薄薄的皮膚上到處都是牙印和指痕，有些已經泛出青紫色，看起來像在他身上印了無數的印章。
江燼川伸手把煙灰彈進床頭櫃的煙灰缸裡，然後伸過手去撥開宋知貼在額前的濕發。
“哭夠了？”他問。
宋知沒應聲。
江燼川也不在意，把煙掐滅，掀開被子躺下來，手臂一伸把宋知撈過來半摟在懷裡。宋知的身體僵了一下，但或許是太累了，或許是知道反抗沒用，他沒有掙開，隻是縮著肩膀把臉側向另一邊。
“改天讓廚房給你燉點湯補補，”江燼川的手掌扣在宋知後腰上，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摩挲著他溫熱的皮膚，“你太瘦了，一抱全是骨頭。”
宋知從喉嚨裡擠出一個虛弱的、幾乎聽不見的字：“……不用。”
江燼川低低笑了一聲，沒再說話。
臥室安靜下來，壁燈暖黃的光落在兩個人交疊的身影上。
宋知睜著眼，看著窗簾縫隙間那一線深沉的夜色，聽著身邊年輕男人平穩下來的呼吸聲，隻覺得整個人像被掏空了一樣，輕飄飄的，又沉甸甸的。
他想不明白。
自己這輩子到底做錯了什麼。
十歲那年被接回宋家的時候，李斐攥著他的手說“你乖一點，聽媽媽的話，別惹你大哥”。他乖了七年，換來一場下藥的算計和一個被塞進福利院的嬰兒。他掏空自己所有的愛去養那個孩子，換來兩百萬的高利貸和一張寫著“爸，對不起”的紙條。
他這一生都在替人兜底。替母親的野心兜底，替宋柯的恨意兜底，替兒子的荒唐兜底，現在，替江燼川的欲望兜底。
他兜不住了。
宋知閉上眼，淚從眼角無聲地滑下去，落在枕頭上，和先前那些濕痕混在一起，分不清哪裡是汗哪裡是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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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半夜他迷迷糊糊地睡過去，夢裡又回到了十八年前。那個看不清臉的女人壓在身上的觸感，和今晚的記憶重疊在一起，明明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人，可那種被按住、被拆開、無能為力的恐懼感卻一模一樣。
江燼川醒的時候，窗外天色剛透出一線灰白，雨已經停了。臥室裡還殘存著昨晚那一場混亂過後的氣味，悶在暖氣烘熱的空氣裡。
他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人。
宋知蜷著，背對著他，整個人縮成小小的一團。那截後頸露在被子外麵，從發尾往下是一連串深淺交錯的痕跡。有他咬出來的齒印，有他吮出來的暗紅。宋知的皮膚白得近乎透明，那些痕跡就越發刺眼。
江燼川盯著那截後頸看了片刻，忽然伸手，指腹從宋知後頸最上麵那道紅痕一路慢慢滑到肩胛骨。指尖下的人猛地顫了一下，肩膀收了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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