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通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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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知的睫毛顫了顫，沒應聲。他就這麼一個孩子。他在兒子身上傾注了自己所有的愛、所有的期待、所有沒能在自己生命中得到的溫柔。他太想讓宋嘉煜過得好了，好到忘了過猶不及這個道理。
手機屏幕在黑暗中亮了一下。宋知拿起來看，又是那條純黑頭像的微信。
“宋叔叔，我的耐心有限。再裝作沒看見，就別怪我親自幫你點通過。”
宋知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屏幕的光映在他眼底，把那雙紅腫未消的眼睛照得有些發酸。
他點下了“通過驗證”。
對麵幾乎是秒發了一條消息過來：“明天晚上，老時間。讓人去接你。”
宋知不知道該說什麼，於是最後他什麼都沒回。可他躺了沒兩分鐘，屏幕又亮了。他摸出來一看，江燼川發了條語音。宋知點開，把聽筒貼著耳朵。
江燼川的聲音帶著點啞，像是剛從外麵回來，周遭隱約有風聲。
“宋叔叔，躲著不回消息，是不是又在哭？”
宋知把語音條關掉，沒回，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枕頭上。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乾的，早就不哭了。
第二天傍晚宋知剛收拾完吧台，那輛黑色越野車就準時停在了巷口。板寸頭照舊下車替他拉開後座門，宋知彎腰坐進去。車子沒有往昨天那片別墅區開，而是掉頭上了高架，一路向西。
“川哥今晚在店裡。”板寸頭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有批貨要盯著走，騰不出空回宅子。”
宋知沒多問，靠在座椅上閉了眼。
車開了將近一個小時，穿過大片大片灰撲撲的廠房區和堆滿集裝箱的貨運站，最後停在一處看起來像廢棄倉庫改裝的建築前。外牆刷著深灰色的啞光漆，沒有任何招牌標識，隻有一扇沉重的金屬卷簾門半開著，裡頭透出冷白色的燈光。
宋知走進去。
倉庫內部的空間比外麵看起來要大得多，挑高至少有七八米，鋼架結構的屋頂下懸著幾排高瓦數的LED燈管。靠牆堆著碼放整齊的紙箱和金屬貨架，空氣中有一股機油和金屬粉末混雜的氣味。正中央的空地上支著一張深色鐵皮桌，桌麵上散落著賬本、計算器和幾部對講機，旁邊擱著兩把黑色折疊椅。
江燼川就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穿了件黑色工裝外套。他左手捏著一根煙，右手正翻著賬本，聽到腳步聲抬起頭來，目光越過宋知肩頭朝門口確認了一下，然後下巴朝旁邊那堵牆抬了抬，“那邊有把椅子，自己搬過來坐。”
宋知搬了椅子在他對麵坐下，兩人隔著那張鐵皮桌麵麵相覷。宋知把一張銀行卡從外套內袋裡掏出來擱在桌麵上，推過去，“二十萬，密碼是卡號後六位。”
江燼川瞥了一眼那張卡，沒接，“你先把卡收著。等會兒走的時候再說。”
宋知愣了一下。他以為今晚過來就是為了還錢，還完了可能還要做些別的事，可江燼川這副架勢像是真的在忙。
他重新低下頭翻賬本，手裡的筆偶爾在某一欄數字上畫個圈，眉頭微蹙著。
過了大約十幾分鐘，一個穿著深藍色工裝褲的年輕男人從貨架後麵繞出來，手裡拎著一隻沉甸甸的塑料箱，擱在桌角。
“川哥，這批次貨的測過了，純度九十二點三，上家那邊報的九十五，差了快三個點。”
江燼川沒抬頭，“扣掉零頭，跟他說這批按九十二結算。不服讓他重新送樣。”
工裝褲點點頭抱著箱子走了。
宋知坐在旁邊，脊背挺得筆直，視線儘量不往那些貨箱和賬本上落。
他雖然一輩子活得窩囊，該有的警覺還是有的。江燼川嘴上說的是放貸，可這片倉庫裡那股子和普通借貸截然不同的氛圍，宋知不至於聞不出來。
江燼川處理完手頭那幾頁賬本，啪地合上，終於抬眼看向宋知。宋知今天穿了件藏青色的高領毛衣，把痕跡遮得嚴嚴實實，露出一張乾乾淨淨的臉。
“昨晚睡得怎麼樣？”江燼川問。
宋知點了下頭，“還行。”
“還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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