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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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知的困意瞬間散了，“什麼線？”
“他跑路前一個禮拜，在手機營業廳注銷號碼之前，最後撥出去的一通電話，打給了個叫孫茂的人。這人你認識麼？”
宋知皺眉想了一會兒，搖了搖頭。
“宋柯那邊的人。”江燼川說下去，“在宋家做了七八年司機，去年調到宋柯手下管點雜事。”
宋知的神經猛地繃緊了。
“你是說——小嘉跑路之前聯係過宋柯的人？”
“聯係過，但不一定跟宋柯本人有關係。”江燼川感覺到他僵硬的脊背，手掌在他背上拍了拍，“不過你那大哥，對你兒子可真夠關心的。你兒子前腳跑路，他後腳就找人查了你兒子在城南的所有行蹤。”
宋知想不通，“他為什麼查小嘉？”
“這得問你。”江燼川低頭，嘴唇貼著他的耳朵，“你大哥對你這個私生子弟弟，到底有多恨？”
宋知沒說話。他想起十八年前那杯被下了藥的水，想起那個昏暗的房間裡那種渾渾噩噩的無力感，想起一年後那個女人抱著孩子上門時宋柯站在二樓欄杆後麵那個冷漠高傲的表情。
“他恨我。”宋知說，“從我和我媽踏進宋家那天起，他就恨我。他覺得是我們毀了他的家，害死了他媽。”
“你害死的？”
“不是我，至少在物理意義上不是。”宋知苦笑一聲，“我那時候才十歲，我連他媽長什麼樣都不知道。可沒人會信，連我自己……有時候我也在想，如果我和我媽沒有出現，那個女人是不是就不會死。”
江燼川低頭看著他。宋知的後腦勺抵在他肩窩裡，露出一截細白的後頸，上麵還殘留著昨晚他留下的吻痕。
“所以你一輩子都在還這筆債。”江燼川說，掌心貼著宋知的背脊，一寸一寸地撫過去，“你覺得你欠宋家的，欠你大哥的，欠你兒子的，欠所有人的。”
宋知沒有回答。他的沉默就是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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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大哥查你兒子，估計是想拿你兒子當籌碼。宋老頭子生病後那份遺囑到現在都沒立下來，你大哥怕你媽在裡頭做手腳。如果你兒子落在你大哥手裡，他能用那孩子逼你放棄一切。”
宋知怔住了。
“可我早就跟宋柯說過，我不爭宋家的東西。”
“你說了不算。”江燼川打斷他，“你姓宋，你兒子也姓宋。你大哥會信你的保證麼？”
宋知說不出話。
江燼川看著他這副模樣，沒有繼續逼他。他把人往懷裡帶了帶，讓他靠得更踏實些。
“你大哥查你兒子的事，我讓人繼續盯著。如果真有什麼貓膩，我告訴你。”
宋知有些意外，“為什麼幫我？”
“你不是我的人嗎。”江燼川低頭，嘴唇在他發頂上蹭了蹭，“我的人被人欺負了，我總不能當看不見。”
宋知愣了一下。“我的人”三個字落進耳朵裡，把他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全部趕走了。
他有些局促地從江燼川腿上站起來，“我、我去洗個澡。”
江燼川看著他倉皇逃出書房的背影，嘴角慢慢彎起。
宋知在浴室的淋浴噴頭底下站了很久。他閉著眼，額頭抵著冰涼的瓷磚壁，試圖把那些紛亂的思緒理清楚。
宋柯在查宋嘉煜的行蹤。宋嘉煜在跑路前給宋柯的司機打過電話。這兩件事連起來任誰看都知道有問題，宋嘉煜到底還惹了多少麻煩。
他想起十八年前那件事之後，宋柯看他的眼神。冷漠，輕蔑，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優越感，像在看一隻踩進泥坑裡的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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