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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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瞼還有些浮腫，睫毛上沾著乾涸的淚漬，頭發亂糟糟地翹著，整個人像剛從一場災難裡爬出來的。
宋知盯著鏡子裡的自己，覺得那個人看起來好陌生。
三十五歲，明明不算老，可他怎麼看怎麼覺得自己像個被用舊了的物件，磨損、褪色、邊角處翻著毛，扔在角落裡也沒人會多看一眼。
他用冷水洗了把臉，換了江燼川準備的乾淨衣服下了樓。
客廳裡沒有人，餐廳的方向傳來碗碟碰撞的輕響和一點水聲。
宋知走過去，看見一個五十來歲的阿姨正在餐桌邊收拾東西。
阿姨聽見腳步聲回過頭來，臉上露出一個和善的笑容：“宋先生醒了？小江先生出門前交代我熬了湯，您先坐下，我去給您盛一碗。”
宋知張了張嘴想道謝，可喉嚨裡一用力就牽扯到口腔內壁被磨破的地方，疼得他連音都沒能發出來。他隻好點了點頭，自己拉開椅子坐下來。
阿姨很快端了一隻白色瓷碗過來，碗裡是澄黃的雞湯，麵上浮著薄薄一層油花，幾顆紅棗和枸杞沉在碗底，熱氣騰騰地往上飄。
阿姨把碗和一把小瓷勺放在他麵前，又遞了一碟醬黃瓜過來，“小江先生說您太瘦了，讓我燉老母雞放了些藥材，補氣血的，您趁熱喝。”
宋知低頭看著那碗湯，清亮的油花在燈光下晃蕩著，那股鮮香的味道鑽進來，可他胃裡卻猛地翻攪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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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昨天夜裡江燼川按著他的後腦時聞到的那股氣味。他的胃裡一陣一陣地抽緊。
“……謝謝您。”他從嗓子裡擠出沙啞的三個字，疼得蹙了蹙眉。
“您嗓子怎麼啞成這樣？”阿姨有些擔憂地看了他一眼，“是不是上火了？要不要我再煮點梨水？”
宋知搖了搖頭，把那碗湯往旁邊推了推，“我不太舒服，湯先放著吧，我……我之後有機會再喝。”
他說完就往門口走，步子有些發飄。阿姨跟了兩步，看他那副搖搖欲墜的樣子，到底沒再攔，隻是在他背後說了一句：“那您路上小心點，要不讓司機送您吧？小江先生留了車的。”
“不用了。”宋知已經拉開了門，清冷的空氣撲麵而來，把他胃裡那陣翻湧暫時壓了下去，“我自己打車回去。”
宋知站在門口的台階上，冬日的寒風灌進他鬆垮的領口，激得他打了個冷顫。他攏了攏外套的衣領，沿著車道往外走。
那輛黑色越野車果然停在噴泉旁邊，板寸頭正靠在駕駛座窗邊抽煙，看見他出來，掐了煙頭推門要下車。
“宋叔，我送您吧？”
“不用了，我自己走。”宋知這一次拒絕得比在屋裡更堅定。他現在看不得那輛車的顏色，看不得那塊車牌，看不得任何和江燼川有關的東西。
宋知快步走出那扇黑色鑄鐵大門，在路邊站了幾分鐘才打到了一輛出租車。
坐進後座的時候他弓著背縮在座椅角落裡，報了自己城北老房子的地址，然後閉上眼，不再說話。
司機從後視鏡裡瞥了他一眼，大約覺得這個乘客臉色差得怕人，沒敢多問，老老實實地發動了車。
車在城北老房子樓下停了。宋知付了錢下車，裹緊外套往裡走，腳步比離開那棟別墅時更虛浮了。
樓道裡的聲控燈忽明忽滅，他爬了四層樓，每上一層都要扶著欄杆喘一會兒。掏鑰匙開門的時候手指都在抖，戳了好幾次才對準鎖孔。
進門後宋知沒有回臥室，直接走進了浴室。
熱水衝下來的時候他整個人靠在瓷磚壁上，閉著眼讓水流從頭頂淌過麵頰，將那些混亂的感覺被熱水一點點衝走。
就在他彎下腰去夠沐浴露的時候，感覺有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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