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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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溫計滴滴響的時候崔澈抽出來看了一眼，三十九度二。他皺了皺眉，又示意宋知張嘴，“舌頭伸出來我看一下。”
宋知照做了。崔澈拿著手電筒往他喉嚨裡照了照，嘶了一聲。
“扁桃體充血挺厲害，黏膜有破損，破了至少兩三處。”他收回手電筒，開始拆醫療箱裡的藥品包裝，“我先給他打一針退燒，再開點口服的消炎藥，這兩天流食為主，別吃刺激的。”
他說著從箱子裡拿出一支注射器，熟練地抽藥、排氣，“先生，把褲子往下褪一點，側身，我給您打針。”
宋知燒得渾身無力，聽了這話還是本能的有些僵硬。他攥著被角猶豫了兩秒，慢慢側過身，把褲腰往下拉了拉。
打完針崔澈把針頭丟進廢物袋裡，重新收拾醫療箱。他餘光掃過宋知尾椎上方那片裸露的皮膚，目光停了一瞬。
從腰線往下，大片的青紫痕跡密布在慘白的皮膚上。有些是指痕，幾個指頭並排印在大腿根，輪廓分明，力道重得皮下毛細血管都破了，洇出大片大片的淤紅。臀瓣兩側對稱地印著幾道清晰的掌痕，顏色從淡紅到深紫漸變，一看就知道是反複拍打留下的。那些印記層層疊疊，新舊交錯，邊緣模糊地暈開，在單薄的皮膚上鋪展成一片觸目驚心的狼藉。
崔澈站起來，把醫療箱合上，朝臥室門口走了兩步。江燼川正靠在牆上，雙手插兜，歪著頭看他。崔澈走到他麵前的時候把手裡的藥袋遞過去，“退燒藥一天兩次，消炎藥一天三次，飯後吃。”
江燼川接了。
崔澈壓低了聲音：“阿川，人是你弄的？”
江燼川不置可否地挑了一下眉。
崔澈看了他幾秒，眉頭皺起來，“你怎麼把人弄成那樣，他皮膚太薄了，稍微用點力就破皮。後麵那些痕跡都發紫了，你用了多大力氣？”
江燼川沒說話。他側頭往臥室方向瞥了一眼，透過半開的門縫能看見宋知側臥在床上的背影。
“……我沒覺得我多用力。”江燼川終於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困惑。
崔澈搖了搖頭，把醫療箱的帶子往肩上攏了攏，“你就當我這個當醫生的多嘴。你要玩，我不攔你，但你能不能對人家好點兒？那人的年齡，我看比你大不少吧？你折騰得那麼狠，他不燒誰燒？”
江燼川聽著，眉頭越擰越緊。他想起昨晚自己按著宋知腦袋的時候，宋知那張漲紅的臉和止不住的眼淚。他想起自己後來反悔了承諾，那時候宋知哭著喊疼，他隻覺得那哭腔好聽，沒往心裡去。
“如果你之後還要跟他有同房行為，動作上儘量溫和一些。他的體質偏弱，皮膚薄，粘膜也比較脆弱，經不起太激烈的折騰。事後清理也要徹底，否則很容易反複發炎。”
江燼川忽然想起早晨離開的時候床單上那一片狼藉，想起宋知蜷在被子裡的樣子。他那時候隻覺得好笑，覺得這人怎麼這麼嬌氣，弄一次就起不來床。他沒想過給他清理，甚至沒想過給他倒杯水。
崔澈走到玄關換鞋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走了。藥按說明吃，明天還不退燒再給我打電話。”
門關上之後屋子裡重新安靜下來。江燼川在客廳裡站了一會兒，把藥擱在餐桌上，推開臥室的門走進去。
宋知還側臥著，打完退燒針之後他似乎鬆快了一些，呼吸沒那麼急促了，眉頭也稍微舒展了一點。
宋知躺在床上閉著眼，感覺到床墊微微凹陷，是江燼川重新坐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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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了一會兒，江燼川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帶著不太明顯的煩躁：“你什麼時候燒起來的？”
“……下午。”宋知把臉從被子裡抬起來一點，“回家之後……睡了一覺，醒過來就這樣了。”
“不舒服不知道打電話？”
“我以為……就是累了。”
“累了能燒到三十九度？”江燼川的語氣尖利了一些，“宋叔叔，你三十五歲的人了，是不是生病都分不清？”
宋知的睫毛顫了一下，偏過頭把視線移向窗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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