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做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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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翻完那些寡淡的對話，氣不打一處來。宋知跟誰說話都是這種不鹹不淡的語氣，連求人的時候也是那副溫溫吞吞的調子，讓人想把他拎起來晃兩下看看能不能倒出點什麼有血有肉的東西。
第五天晚上江燼川喝了不少酒，回去的路上攥著手機想了半天要不要直接殺到宋知家裡去。車都開到梧桐苑樓下停住了，他坐在駕駛座裡仰頭看著四樓那扇暗著的窗戶，最終把車掉了個頭開回去了。
然後今天傍晚，宋知的消息進來了。
“江先生，你之前問我會不會做飯，這周末要是有空的話……我可以做給你嘗嘗。”
江燼川看到這條消息的時候正躺在沙發上發呆，手機震了一下他隨手拿起來，目光觸及那行字的瞬間，他整個人從沙發上坐直了。
他盯著那條消息看了大概有半分鐘，拇指懸在輸入框上方，打了一行“你終於舍得——”又刪掉，打了一行“還知道跟我”又刪掉，最後把手機往旁邊一扔，站起來在客廳裡走了兩圈。
他覺得自己像個他媽的小學生，對著喜歡的姑娘寫好的情書不知道該不該遞出去。這個比喻讓他自己都覺得荒唐，所以他走完那兩圈之後重新拿起手機，麵無表情地打了幾個字發過去：“周六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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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把手機甩到沙發上，上樓洗澡去了。
宋知是在進了家門之後才看到那條回複的。他正脫外套呢，手機震了一下，他點開一看——“周六過來”。
就幾個字，冷冰冰的，連個語氣詞都沒有。但宋知看著那兩個字，心裡那塊懸了好幾天的大石頭莫名其妙地落了地。
他回了一個“好”字。
宋知放下手機，靠在床頭，盯著天花板發了一會兒呆。他忽然想起來，自己好像很久沒有正兒八經地下廚了。宋嘉煜走了之後他就沒怎麼動過灶台，冰箱裡除了雞蛋和速凍餃子什麼都沒有。
周六。他得去菜市場。
周六上午宋知起了個大早。他去菜市場轉了一圈，買了五花肉、排骨、雞翅、幾樣時令蔬菜，又去水產攤挑了一條鱸魚。塑料袋提在手裡沉甸甸的，他在公交車站等車的時候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裡那些花花綠綠的袋子，忽然覺得有點恍惚。
他上一次這樣仔細地買菜做飯還是宋嘉煜初三那年。那時候他每天變著花樣給兒子做營養餐，排骨燉湯、清蒸鱸魚、番茄牛腩，一周七天不重樣。宋嘉煜那時候還願意坐在餐桌對麵跟他一起吃飯，雖然話越來越少，但每次吃飯都會給他夾菜。
宋知把目光從那些袋子上移開，上了公交車。
他到那棟灰白色小樓的時候是上午十點半。鐘姨來開的門，看見他手裡提的菜先是一愣，然後笑了起來：“宋先生今天要下廚？”
宋知有些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跟江先生約好的。”
鐘姨引著他進了廚房，那間廚房寬敞得不像話，中島台麵是整塊的大理石，雙開門冰箱裡塞得滿滿當當。宋知把自己買的菜放在料理台上，環顧了一圈四周的廚具和調料。
“江先生在樓上書房，”鐘姨替他係上圍裙，“他中午應該會下來。”
宋知點了點頭。他把袖子挽起來，擰開水龍頭衝洗那扇排骨。他把排骨焯水之後換了砂鍋燉上，然後開始處理那條鱸魚。
廚房裡漸漸熱鬨起來。油鍋滋啦作響，蔥薑蒜的香氣混著肉香彌漫開來。宋知站在灶台前彎腰看著鍋裡的火候，側臉被熱氣蒸得微微泛紅，額前的碎發垂下來幾縷。
他伸手把頭發別到耳後，圍裙的係帶在腰後係了一個小小的蝴蝶結，整個人被那股暖融融的煙火氣包裹著。
江燼川站在廚房門口的時候宋知並不知道。他已經燉上了排骨，正在炒最後一道青菜。油鍋裡騰起一小片白煙，宋知被嗆得偏了偏頭，用手背掩了一下口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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