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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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又是一陣沉默。然後宋嘉煜的聲音重新響起來，比剛才更輕了：“……爸，你別問了。反正我打電話來就是想跟你說一聲我沒事，你不用擔心我，也別到處找我。那筆錢……我會想辦法的。”
“你一個十八歲的孩子，你能想什麼辦法？小嘉，你告訴我你在哪，我去找你——”
“不行！”宋嘉煜的聲音陡然尖銳起來，“你別來找我！我說了我現在好好的，等風頭過了我就會回去！”
宋知的心像是被刀刺穿一樣痛，他垂下頭揉了揉太陽穴，“行，爸爸不去找你……但你至少要定期跟我聯係，別讓我擔心你。”
“嗯……”宋嘉煜也冷靜下來，試探似的開口：“爸，我還有件事想問你。我爺爺他……是不是快不行了？”
宋知一怔，他沒有想到宋嘉煜會忽然問起這個。
見宋知不答，宋嘉煜的語氣比剛才更急促了一些：“我聽朋友說的，說宋家老爺子病得很重，可能撐不了多久了。爸，那可是你親爸，他要是真走了，遺產肯定有你的份吧？你到時候是不是能拿到一筆錢？”
宋知僵在座位上。喉嚨裡剛被飯菜熨暖的溫度一點點地涼下去，從食道一路冷到胃裡。
“你打電話來，是為了問這個？”
“不是——”宋嘉煜的聲音有些發虛，“我就是、就是隨便問問。你是我爸，你要是拿到了錢，我這邊欠的那點賬不就——”
“小嘉。”宋知的聲音忽然平靜了下來，那種平靜來得突兀而陌生，“你欠的不是‘那點賬’。你欠了兩百多萬，高利貸，利滾利現在已經快三百萬了。”
宋嘉煜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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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拍拍屁股跑了，債主找上門來，是我替你擋的。你連個電話都不打，你知不知道我——”
他說到一半忽然住了口。那些壓在心底一個多月的話湧到舌尖又被生生咽了回去，他沒法告訴宋嘉煜他是怎麼替他還這筆債的，沒法告訴他你爸把自己賣給了一個比你大五歲的男人，沒法告訴他那些夜裡他被按在床上哭到天亮的時候手機裡一條你的消息都等不到。
宋嘉煜在電話那頭輕聲叫了一聲：“爸……你生氣了？”
宋知攥著手機，心臟狂跳。
他聽見宋嘉煜在那頭叫他，小心翼翼的，帶著一點試探和討好。那聲“爸”和他小時候犯錯之後抱著他大腿仰頭喊他的語氣一模一樣。宋知的喉結滾了一下，把湧到眼角的酸意壓回去。
“我沒生氣。我就是……擔心你。”
“我知道你擔心我，我這不是給你打電話了嘛。”宋嘉煜的語氣明顯鬆快了一些，“爸，你別老把我當小孩，我都十八了，我自己能照顧好自己。”
宋知想說什麼，但他看了一眼坐在對麵的江燼川。隻好把聲音壓得更低：“你一個人在外麵，要多注意安全。錢的事你別管了，我這邊會想辦法。你在那邊缺什麼就跟我說，我給你寄。”
“不用寄，我有吃的有住的地方。”宋嘉煜頓了頓，“爸，你真好。”
聽到最後那三個字，宋知心裡一陣酸澀。他攥著手機，不知道該說什麼，最後隻是輕輕“嗯”了一聲。
“那我先掛了，朋友叫我吃飯了。下周我再給你打，你別老找我，我手機有時候會關機。”
“好，下周……”宋知的話還沒說完，電話那頭就掛斷了。
嘟——嘟——嘟——
他慢慢把手機從耳邊放下來，低頭看著屏幕上那串陌生的號碼看了很久，然後鎖了屏。
江燼川見他放下手機，看了他一眼，“你兒子？”
宋知點了點頭。
“怎麼說？”
“他說他沒事，讓我別擔心。錢的事他會想辦法，讓我別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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