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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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裡安靜了很長一段時間。宋知靠在江燼川懷裡，聽著他胸腔裡平穩的心跳，那一整個下午翻湧的情緒慢慢平複下來。
“你不問我，問我為什麼不生小嘉的氣。”
江燼川看他一眼，“你想說就說。”
宋知沉默了一會兒。他側著臉，臉頰貼著江燼川的鎖骨，“我不是不生他的氣。我是……我不知道該拿他怎麼辦。他小時候我欠了他太多，六歲以前的那些年我沒有陪過他，他在福利院裡被欺負的時候我什麼都不知道。後來我把他接回來了，我想把所有的東西都給他，可我又怕給多了會把他寵壞。結果給多給少都沒用，他還是長成了這個樣子。”
他說得很慢，一字一句的，像是從來沒跟其他人說過這些。
“我有時候想，他變成現在這樣是不是我的錯。如果當年我沒有把他接回來，他待在福利院裡也許會被別的人家領走，過另一種日子。如果我沒有那麼慣著他，他從一開始就知道什麼東西不能碰，也許就不會走到這一步。可我每次看到他那雙眼睛……”宋知的聲音有些發顫，“我就會想起來他六歲那年從福利院出來、攥著我的手指仰頭叫我的樣子。我就什麼都做不了。”
江燼川沒有立刻接話。他安慰似的拍了拍宋知的後背。
“你對他好沒錯。他變成這樣，不是你一個人的問題。一個人自己不想好，別人怎麼拉都是沒用的。你把他寵壞了是一回事，他自己選的路是另一回事。”
宋知沒有說話，隻是把臉往他懷裡埋了埋。江燼川感覺到肩窩裡那片布料洇開一小塊溫熱的潮意，他垂下眼，看見宋知的肩膀在微微地聳動。
他沒有說“別哭了”，也沒有把人推開。他隻是把手臂收緊了一些，掌心貼著宋知的背脊，緩慢地來回摩挲著。
宋知哭了多久他自己也不知道。等他終於平複下來的時候，江燼川的衣服已經被洇濕了一小片。宋知有些不好意思地退開一點，拿手背擦了擦眼睛。
“對不起……把你衣服弄濕了。”
江燼川看了一眼自己肩頭那塊濕痕，倒也沒嫌棄，“明天讓鐘姨洗就是了。”他伸手抹了一把宋知眼角還掛著的一點水光，“哭完舒服了？”
宋知點了點頭，鼻尖還紅紅的。
江燼川看著他那副模樣，忽然低下頭湊近他耳邊說了一句：“剛才讓你賠罪你扭扭捏捏的，現在把我衣服弄臟了，這賬可就不能簡單了了。”
宋知臉頰倏地燒起來，他偏頭往後縮了縮，“那你想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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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江燼川到底沒有太過折騰他，把宋知按在沙發親得暈暈乎乎就抱他上了樓，沒有像以前那樣故意戲弄他。
結束後，宋知躺在床上閉著眼，聽著身邊年輕男人逐漸平穩下來的呼吸，因為宋嘉煜的電話而懸了大半個晚上的心終於落了一半。
第二天早上宋知醒的時候身邊已經空了。他迷迷糊糊地伸手摸了一下旁邊的被褥，涼的，人走了有一陣了。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又賴了一會兒才起來。
下樓的時候鐘姨已經在了，見他下來笑著招呼他吃早飯。
宋知在餐桌前坐下，麵前擺著一碗熱騰騰的白粥和兩碟小菜。鐘姨在旁邊收拾廚房，嘴裡念叨著“小江先生一早出門了，說中午不回來，讓您自己安排”。
宋知點了點頭。
吃完早飯宋知幫鐘姨收了碗筷，然後換鞋出了門。他沒有回咖啡廳，今天店裡小周一個人應該顧得過來，他想去一個地方。
出租車停在老城區東側那條窄街口的時候，宋知透過車窗看了一眼路儘頭那扇暗紅色的鐵門，心裡那股複雜的情緒又翻湧起來。他付了錢下車，站在路邊呼出一口白氣，裹緊了外套朝那扇門走過去。
懷京醫院的老院區。宋柯如今打理宋家的日常事務，宋父住在這家醫院的特護病房裡，大半年的時間了，宋知隻來過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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