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畏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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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柯沒有說話。他就那樣垂眼看著宋知，目光從他的眉眼滑到鼻梁，又滑到嘴唇，最後落在他偏過頭時露出的那截脖頸上。宋知的皮膚一如既往地白，白得幾乎透明。宋柯的目光在那截脖頸上停留，眸色逐漸變深。
宋知見宋柯不說話，仰起臉看著他，那雙和宋父有七分相似的眉眼近在咫尺，鼻梁高挺，下頜線條冷硬。
小時候他曾經偷偷覺得這個哥哥長得很好看，那些年裡為數不多的、還算平靜的午後，他跟在宋柯身後走過花園，看著少年挺拔的背影，心裡甚至生出過一絲隱秘的親近。後來那些親近被宋柯一次次的冷眼和算計碾碎了，碎得乾乾淨淨，連渣都不剩。
“我是真的不知道。”宋知聲音輕得像歎息，“我媽從來不跟我說這些事。哥，你知道的，我從十七歲起就被扔出去了，後來回來也隻顧著養小嘉，宋家的事我一概不管。”
他說到那個“哥”字的時候，感覺到宋柯的視線驟然銳利了幾分。宋知自己說完也愣了一下。他已經很多年沒有叫過宋柯“哥”了，差不多有十幾年了，上一次叫的時候還是宋嘉煜剛被他從福利院接回來，他去找宋柯談條件的時候。
那時候他站在宋柯的辦公桌前，低著頭說“哥，我不爭宋家的東西，你讓我和小嘉安安穩穩過自己的日子就行”。宋柯當時靠在椅子裡，用一種讓人很不舒服的目光打量了他好一會兒，最後說了一句“行，你最好說到做到”。
現在回想起來，宋柯那天看他的眼神和此刻有幾分相似。審視的、居高臨下的、帶著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暗色，像在打量一樣他既嫌棄又忍不住想看的東西。
“宋知，你覺得我信你嗎？”宋柯反問。
宋知抬起頭看著他，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太近了。
“信不信由你。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我今天來就是看看爸，看完就走，以後也不會再來。”
宋柯沒有說話。他就那麼垂著眼看著宋知，視線從他那雙低垂的眼睫上滑下，落在他微微抿起的唇角。宋知的嘴唇顏色很淺，泛著一層淡淡的粉，下唇因為緊張而輕輕咬出了一道淺白的印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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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柯的目光在那道印痕上停了一瞬。然後他往後退了半步，那種壓迫感終於鬆開了一些。
“行。你說你不知道，我就當你是真不知道。”宋柯回到辦公桌後麵坐下來，“但你最好是真的不知道。宋知，你媽手裡握著的東西，如果真的被我翻出來，你們兩個都不會好過。”
宋知被他這番話砸得有些發懵。他站在辦公桌前，不知道該說什麼。
“你走吧。”宋柯視線落回桌麵上攤開的文件上，像是不打算再多看他一眼，“下次再‘路過’，提前打個招呼。免得我又以為是誰闖進來了。”
宋知轉身往外走。他走到門口的時候，宋柯的聲音又從後麵追上來：“宋知。”
他停住腳步，但沒有回頭。
“你脖子上那些印子，是哪個女人留的？”
宋知整個人僵在門口。他下意識地抬手去捂自己的衣領，今天出門的時候他特意穿了件高領的，不該露出來才對。
“沒有。”宋知的聲音有些發緊，“你看錯了。”
“我看錯了？”宋柯的聲音裡帶上了一點意味不明的笑意，那笑意涼涼的，“宋知，你脖子上那些痕跡，隔著三步遠我都看得見。你當我是瞎的？”
宋知沒有回頭，臉色有些難看，“……跟你沒關係。”
“跟我沒關係？你是我弟弟，我不能關心一下？”宋柯的聲音低下去，“你不是討厭女人嗎？怎麼，轉性了？”
宋知釘在原地，後背的肌肉一寸一寸地收緊。
“哥，你非要這麼說話嗎？”
宋柯在背後輕笑了一聲，“我說的有錯嗎？你不是碰不了女人嗎？現在看來——你的病治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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