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不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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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燼川的表情在那一瞬間有極細微的變化，但很快又恢複了慣常的懶散。
他抓住宋知的手，“她走得早，我沒什麼印象了。就記得院子裡種了一大片芍藥，每年春天開得滿院子都是。後來院子沒了，花也沒了，我就把這東西紋在身上了。”
宋知聽著他說這些話，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感覺。江燼川從來不在他麵前展露這一麵，那些懶散的、蠻橫的、痞裡痞氣的模樣才是常態。可此刻他躺在這張床上，他平平淡淡地說起母親和院子裡的花，神情裡沒有自憐，難得透露出柔和。
“你要是想紋，我也可以帶你去。”
“我？”宋知被他這句話拉回神來，“我……算了吧。我怕疼。”
“你怕疼？”江燼川低頭看著他，嘴角彎了起來，“你在床上每次都說怕疼，不也次次都撐下來了。”
宋知臉頰刷地紅了，把臉往枕頭裡埋了埋，“……那不一樣。”
“怎麼不一樣？”江燼川伸手捏了捏他露在外麵的耳朵，“紋身疼是一陣，床上疼是一晚。你連一晚都能忍，還怕那一陣？”
宋知被他堵得說不出話，索性不理他了，把被子拉過頭頂悶在裡麵。江燼川看著他這副鴕鳥似的反應，低低笑了一聲，伸手把他蒙頭的被子扒下來，“行了不逗你了，起來吃飯。”
兩個人磨蹭到快九點才下樓。鐘姨已經來了，正往餐桌上擺碗碟，見他們一前一後下來，笑著招呼了一聲“小江先生、宋先生，早”。
宋知在餐桌邊坐下，麵前是一碗熱氣騰騰的雞絲粥，旁邊擱著兩碟小菜和一屜蒸餃。
江燼川坐在他對麵，拿著手機在看什麼，眉頭微微蹙著，手指在屏幕上劃了兩下，然後把手機擱到一邊，拿起筷子夾了一個蒸餃送進嘴裡。
“今天有什麼安排？”江燼川問。
宋知想了想，“下午約了個房產中介，城北那套房子掛出去半個月了，一直沒人看房，中介說今天帶個客戶過去轉轉。”
江燼川一愣，放下筷子看著他，“你真要賣那套房子？”
“嗯。”宋知垂下眼，“小嘉一時半會兒回不來，我一個人住店裡閣樓就夠了。那房子每個月還要交物業費水電費，賣了還能還你一部分錢。”
江燼川沒有說話。他端起粥碗喝了一口，放下的時候說了一句：“你那個房子別賣。”
宋知抬起頭來看著他，“為什麼？”
“你賣了住哪兒？那個閣樓又小又潮，冬天冷夏天悶的，你三十多歲了還能窩那種地方？”江燼川說話直接，沒什麼商量的餘地，“你自己住也行，偶爾我過去也行。賣了不值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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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知有些意外地看著他。他以為江燼川會巴不得他把房子賣了早點還錢，畢竟那筆債務才是他們之間最直接的關聯。可江燼川的態度出乎他的意料。
他低下頭，有些猶豫，“……可那筆錢總得還。”
“我又沒催你。”江燼川靠在椅背上看著他，“你每個月店裡的流水能有多少你自己清楚，你賣房子的錢堵上那個窟窿也就是杯水車薪。留著那套房子，至少你還有個能回去的地方，我這邊又不差你那一時半會兒的。”
宋知抿了抿唇，“……那我跟中介說先不賣了。”
“嗯。”江燼川重新拿起筷子，夾了一個蒸餃放到他麵前的碟子裡，“先把飯吃了，你太瘦了。”
宋知低頭吃那隻蒸餃，嘴裡卻嘗不出什麼味道來。他滿腦子裡都是江燼川剛才那幾句話，平平淡淡的，甚至帶著點不耐煩的語氣，可裡麵藏著的那些東西卻讓他心跳加速。
他發現自己越來越難以把江燼川簡單地歸類成一個“債主”了。
這頓飯吃完的時候已經快十點了。宋知上樓換衣服準備出門，他站在玄關彎腰係鞋帶的時候江燼川從客廳走過來，靠在走廊的牆壁上看著他。
宋知係好鞋帶直起身，對上他打量過來的目光，有些疑惑地偏了偏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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