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喂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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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關上之後客廳裡安靜下來。宋知蹲在沙發前麵，仰著臉看著江燼川。他剛才那股急得語無倫次的勁兒慢慢退了些，可眼睛裡那層薄薄的紅還沒完全消下去。
“你……你真的沒事？”
“崔澈都說沒事了。”江燼川歪著頭看他，“倒是你，剛才急得跟什麼似的。昨天晚上的時候不是還怕我怕得要死麼，怎麼我一受傷你就竄過來了？”
宋知被他這句話說得一愣。他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剛才的反應確實過度了，江燼川跟他之間不過是債權人和債務人、還有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肉體關係，他應該保持距離、保持冷靜才對。
“……我那是怕你出事。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之前還的錢算什麼？”宋知垂下眼，聲音越來越小，“再說了，你受傷了，我總不能當沒看見……”
他這話說得磕磕絆絆的，分明是在給自己找理由，可江燼川聽著卻低低地笑了一聲。
“就這個？怕之前還的錢打水漂？”江燼川把那條受傷的手臂收回來，擱在自己膝蓋上，歪著頭看著宋知，“宋叔叔，你說謊的時候特別明顯，你知不知道？”
宋知聽後，臉也跟著熱了起來，想站起來躲開，卻被江燼川用沒受傷的那隻手拽住了手腕。
“我沒說謊……”宋知被他拽得往前踉蹌了半步，整個人半跪半蹲地卡在江燼川腿前，姿勢狼狽極了。
“那你急什麼？”江燼川低頭看著他，“崔澈給我包紮的時候你恨不得把眼睛貼到我胳膊上，我嫌疼的時候你急得拽人家手腕。宋叔叔，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我對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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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知被他這句話砸得整個人都懵了，臉頰紅得像是要滴血。
“我那是、那是因為——”他語無倫次地找補，“你、你是我債主，你要是出了事我找誰還錢去？”
江燼川挑了挑眉，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忽然鬆開了手。
宋知趕緊往後縮了半寸，“你晚上吃飯了嗎？”他換了個話題，“鐘姨應該做好飯了吧？”
“鐘姨今晚不在，我讓她回去了。”江燼川看著他，“怎麼，你要給我做？”
“……你廚房裡有什麼？”
“不知道，你自己去看。”
宋知站起來往廚房走，拉開雙開門冰箱看了一眼，裡麵食材倒是齊全。他翻了翻，回頭問了一句：“番茄雞蛋麵行不行？你現在吃清淡點好。”
江燼川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走到廚房門口了，他靠在門框上，受傷的手臂鬆鬆地垂著，“你做就行。”
宋知係上圍裙，擰開水龍頭洗番茄。他把番茄切成小塊，又從冰箱裡拿出兩顆雞蛋磕進碗裡打散。熱油倒進鍋裡，番茄下鍋的瞬間滋啦一聲，酸甜的氣味隨著白煙騰起來，很快彌漫了整間廚房。
江燼川就靠在門框上看著他。宋知站在灶台前，微微彎著腰，側臉被灶火的暖光映得柔和而明亮。他握著鍋鏟的手腕纖細，腕骨突出，圍裙的帶子在腰後係了一個規規矩矩的蝴蝶結。
江燼川以前從來沒覺得家裡缺什麼，鐘姨把飯菜做好端上桌，他吃完碗筷一推就走了。可此刻他站在這裡，看著宋知的背影，聞著番茄酸甜的氣味，他才發現原來那種“有人為你做飯”的感覺，跟“有人替你做好飯”是兩碼事。
宋知把煮好的麵條撈進碗裡，澆上番茄雞蛋湯汁，又燙了幾棵小青菜碼在邊上。他端著兩碗麵轉過身，看見江燼川還靠在門框上，目光直直地落在他身上，那眼神裡的溫度讓他手一抖，碗裡的湯差點灑出來。
“你、你站著乾嘛，去坐著啊。”宋知把麵放到餐桌上，又折回去拿了兩雙筷子，“趁熱吃，麵涼了就坨了。”
江燼川在餐桌對麵坐下，看著麵前那碗麵，對宋知揚了揚受傷的手。
“宋叔叔，你讓我自己吃？”
宋知愣了一下。他低頭看了看江燼川那條受傷的手臂，遲疑了片刻，還是繞到江燼川旁邊坐下。
“我喂你。”
江燼川嘴角彎了起來，他往椅背上一靠，把受傷的右手擱在桌麵上，左手搭在桌沿，擺出一個“等著被伺候”的姿態。
宋知拿起筷子夾了一些麵，低頭吹了吹熱氣，遞到江燼川嘴邊。他動作仔細，怕湯汁滴到對方衣服上，另一隻手虛虛地托在下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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