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怨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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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奇你是怎麼在江燼川手底下好好活著的。”宋柯的目光從宋知的眉眼滑到他被高領遮住的脖頸，“他那人出了名的下手狠，誰欠了他的錢，他沒把人剝層皮就不會罷休。可你——”他的視線停在宋知的臉上，“你看起來好像還不錯，沒缺胳膊沒少腿。”
宋知的後背滲出一層冷汗。他想起那些被江燼川按在床上的夜晚，那些被逼到牆角無處可退的時刻。
如果沒有那層肉體交易的附加條件，他大概真的會被江燼川的人堵在巷子裡打斷手腳。
他垂下眼，喉結滾了一下，“……我有我的方法。”
宋柯挑了挑眉，“怎麼，江燼川沒有來找你還錢？還是說——你用什麼別的方式‘還’了？”
最後那句話的尾音微微上揚，宋知臉上一陣火辣辣的燙意。他不知道宋柯到底看出了多少。
“跟你沒關係。宋柯，我不管你是怎麼想的，你以後不要再來我的店裡。你跟江燼川之間如果有什麼恩怨那是你們的事，不要把我卷進去。小嘉的事……我自己會處理。”
“你處理？”宋柯站起來，他比宋知高了半個頭，站起來的瞬間那種居高臨下的壓迫感又重新籠罩過來，“你拿什麼處理？你那家半死不活的咖啡廳？還是你媽給你的那點養老錢？宋知，那個野種欠江燼川的錢現在已經滾到多少了？三百萬？四百萬？你就靠那點收入，你這輩子都還不清。”
宋知沒有說話，他甚至沒有抬頭。
宋柯看著他這副低頭不語的沉默模樣，忽然覺得心裡那點煩躁又冒了頭。他俯下身，聲音壓低，幾乎是貼著宋知耳邊說的：“我還以為你走投無路了會回宋家來找我呢。結果你倒是有本事，自己就把這事兒扛下來了。我倒是小看你了。”
宋知猛地抬起頭來。兩個人之間的距離近得過分，他能看清宋柯眼底那帶著嘲弄的興味。
“你等著我回去求你是吧？你把我逼到走投無路，以為我會跪在你麵前求你高抬貴手、求你借我一筆錢讓我把債還上。你就是想要我低頭，想要我求你對不對？”
宋柯的表情沒有變化，可他那雙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不然呢？”宋柯反問，“你媽手裡握著老頭子的把柄，那東西到底是什麼我不知道。但隻要你在外麵過得不好、窮途末路了，你媽總會想辦法幫你。她幫你的時候，那東西自然就會露出來。我本來以為你撐不了太久就會低頭，可你沒有。”
宋知閉了閉眼。
“哥，你已經恨我恨到這個地步了嗎？”
“你恨我，恨我媽，恨我們毀了你的家，這些我都認。可小嘉是我兒子，他什麼都不知道。他跪在你麵前磕頭，你不幫他也就算了，可我沒想到你會故意把他推進一個坑裡，讓他去碰那種根本還不起的錢。你恨我就衝著我來，你為什麼要動他？”
宋柯沒有說話。
“你調查我、監視我，你什麼都知道。那你知不知道我三十五歲了，我什麼都沒有，我唯一的念想就是那個孩子能平平安安地活著。”宋知的聲音到最後已經帶上了哽咽，“可你還是不肯放過他。”
宋柯站在那裡，看著宋知發紅的眼眶和顫抖的嘴唇。他的表情看不出明顯的波動，可他垂在身側的那隻手，慢慢收緊了。
他想起那個晚上。宋嘉煜跪在宋家大門口的路燈下，瘦弱的一團，仰著臉求他幫幫忙。那張臉和宋知年輕的時候有幾分相似，眉眼間的怯懦和無助像是一個模子裡印出來的。
他看著那孩子跪在那裡的時候，心裡湧上來的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他當時不願意承認那是什麼，現在也不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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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沒有鬆口。他隻是把手插進大衣口袋裡，往後退了半步。
“你現在這副樣子，是在跟我訴苦？”宋柯的聲音重新恢複了那種冷淡的、居高臨下的調子，“宋知，你十八年前就該學會一個道理——這世上沒人會因為你可憐就對你手下留情。你跪在地上哭，別人隻會踩著你走過去。”
宋知的下唇顫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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